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血色雷霆在林惊羽脑海中炸开。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万年玄冰铸就的巨矛，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腔。

    原来妹妹那强颜欢笑的背后，竟藏着如此不堪的屈辱。

    脑海中闪过林惊霞捧着小灰灰时那短暂的真实笑容，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一股狂暴的怒火在他五脏六腑中冲撞、焚烧，几乎要破开血肉，焚尽眼前的一切。

    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下。

    林惊羽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极的讥讽。

    “呵……”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从他紧抿的唇间逸出，如同寒风吹过冰棱，“黔驴技穷罢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怒吼更令人心悸。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毒的冰针，扎在空气中。

    “除了用这等下三烂的手段，如同阴沟里的蛆虫般，恶心人、折辱人，这老狗……还能有什么新鲜花样？”

    林惊羽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潭底却燃烧着炼狱之火。

    他太了解林成元了。这老东西惜命又贪婪，在没有绝对把握前，不敢真对惊霞造成实质性的身体伤害。但这种精神上的凌辱，却比刀剑更伤人。

    林灵狂喘着粗气，如同受伤的猛兽，混浊的眼睛里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林家……林家先祖当年筚路蓝缕……刀头舔血……挣下的这点脸面……全让这老狗丢进粪坑里了。这……这比一刀杀了我还难受啊。”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对先祖的愧疚和对现实的无力。祠堂里那些蒙尘的牌位，仿佛都在无声地泣血控诉。

    “且容他再蹦跶几日。”林惊羽的目光穿透污浊的空气，遥遥投向祠堂的方向，眸底深处，紫色的雷光如同蛰伏的凶兽，一闪而逝。

    “等家主破关而出，练气七层威压降临，自会清理门户，涤荡这些魑魅魍魉。”

    林灵山那日祠堂传音，沉稳而充满力量的话语犹在耳畔。

    作为一家之主，绝对不会放任林家，在大长老的玩弄之下分崩离析。

    “对！”林灵狂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眼中迸发出凶狠的光。

    他抓起旁边一个半满的粗陶水瓢，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瓢凉水，冰凉的水珠顺着他虬结的胡茬滚落，砸在泥地上。

    他狠狠抹了一把嘴，粗糙的手掌拍在旁边的石槽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咬牙切齿道：

    “族长定会活剐了这老狗。把他那点腌臜心肝挖出来喂猪。”那凶狠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林成元的下场。

    离开养猪场，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恶臭渐渐被晚风吹散。林惊羽走在归家的青石小径上，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

    冰凉的皮质下，似乎还残留着陈彪被雷煞符轰成焦炭时的绝望气息。

    他这次前来一是为了询问所发生之事，二就是为了展现自身的手段和潜力。取得一个人的信任，可不是光靠画饼和嘴上说说就能行的。

    必须要拿出实际的东西出来，才能让人信服。

    林灵狂从一开始的释放善意，到后来在族会上冒着生命危险，站出来，跟着他一起对抗大长老。为的啥！

    不就是赌林惊羽的未来可期嘛。人家都以命相搏了，他自然也不能当看不见。

    今日晋升练气三层，以及获得了储物袋，自然要展露出来。

    才能让林灵狂更加死心塌地支持自己。

    从林惊羽那眼中那燃起的、近乎狂热的信任和期待，像一团熊熊烈火。

    他没有刻意收敛自身练气三层的灵力波动，那比之前凝实数倍的气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在暮色中的林家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遇到每个人都开口打招呼。

    反正已经彻底得罪了大长老还有林成元这老狗。

    也就没必要苟着藏拙，将锋芒露出来就是。

    不过储物袋他却小心地藏了起来，这是来自陈彪的物品，万一被林成元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说不定这老狗狗会急跳墙的。

    归家路上，遇到的族人渐渐多了起来。当林惊羽走过时，那些原本行色匆匆、低头盘算着明日生计的族人，纷纷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他身上。

    “咦？是惊羽？”

    “这气息……好凝实。比前些日子强了好多。”

    “嘶……练气三层？他才多大？”

    “乖乖，真是练气三层。了不得啊。”

    “惊羽出息了。真是给咱们这一支长脸。”

    赞叹声、惊诧声、议论声在暮色中低低响起。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羡慕，有复杂，但更多的，是看到年轻后辈崭露头角时本能的欣慰。

    然而，这份欣慰很快又被一层浓厚的阴影所覆盖。几乎每一个认出他、看清他修为的族人，赞叹过后，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惋惜。

    “唉……”

    “可惜了……”

    “是啊，偏偏得罪了……”

    这叹息声如同一把把钝刀，无声地切割着空气。谁都清楚，在这林家，头顶悬着大长老的绝对权威和练气五层三长老的如芒刺背。

    林惊羽这棵刚冒出头的嫩苗，正倔强地生长在刀锋之上。长老会绝不会容忍一个公然挑战过他们权威、潜力惊人的威胁成长起来。

    前途，注定荆棘密布，杀机四伏。

    青石铺就的小路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林惊羽步履沉稳，在即将走到通往自家小院的分岔路口时，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滞。

    他侧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棱，投向远处那片在渐浓夜色中亮起几盏昏黄灯笼的区域——那是三长老林成元的院落。

    林惊羽的右手自然下垂，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他的指尖却悄然滑入腰间储物袋的内层。

    冰冷坚硬的青铜方盒触手可及，更深处，是两道紫电缭绕、蕴藏着毁灭之威的符箓，如同沉睡的凶兽。

    还有那枚煞气内蕴、一旦激发足以洞穿练气六层修士的“煞骨追魂钉”。

    “老狗，等我先将你的好孙子，林惊邪弄死。再找你好好算账！”

    两道威力无匹的雷煞符，是他傲然面对的底气。

    恐怕就算是大长老，也难以在雷符之下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