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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启正幽幽道来:“他们把皇城让给臣等时,宫里除了些粗瓷大碗,可是连一件像样点的瓷器都找不到,就更别说金银珠玉了!”
“您龙椅上的金箔,怕不便是那时让他们给扒了!”
“周、友、仁!”景熙帝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好贼子!”
这扒了金皮的龙椅,他坐着怎么都不得劲。
这龙椅就像他大周皇帝,被扒去了所有光环,所有体面,将丑态赤裸裸地暴露在天下视线中,接受嘲弄。
“陛下,您怎能说周都督是乱臣贼子?他一心要保住大周,可从未想过要篡位!”出人意料,夏启正竟为周友仁说了句公道话。
他轻笑,带动嘴角的伤口也抽搐了一下。
“要论对大周的忠诚,周友仁还在陛下您之上!而要论对陛下您的忠诚......”
夏启正看了一眼侍立于景熙帝身侧的王敬忠,感慨地叹了句:“怕只在王公公之下!”
“呵,”景熙帝轻蔑一笑:“你一个乱臣贼子,竟也敢论对朕忠诚?若不是他,朕能被阻在朕的都城外近三月之久?”
夏启正沉默片刻,叹道:“当初皇宫大乱,陛下生死不知,国不可一日无君,我等扶大皇子登基又有何错?若不陛下将周友仁那帮勋贵的子侄屠杀一空,他们倒不至于反了陛下。”
景熙帝耐着性子解释:“那帮勋贵子弟非朕所杀!”
另一侧立于武将队列之首的丁修,身披黄袍,笑着接口:
“没错!此事倒跟陛下无关,是我等杀的!本王不仅杀了他们的子侄,还要攻破外城,屠光那帮勋贵,睡他们的娘们,哈哈哈......”
殿内武将们猖狂大笑,今日他们算一洗武将百多年来被文官压制的抑郁。
“别光说娘们......”张总兵的目光满是恶趣,盯着殿尾那几个年轻青袍小官。
“本王看这几位大人也是细皮嫩肉,不输美娇娘啊......散朝后,切磋一番?”
李总兵笑吟吟地插嘴道:“何必等散朝,张老哥现在就可以开始,本王助你一臂之力!”
......
庄严肃穆的朝会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搞得乌烟瘴气。
至于他们自称本王,那倒没错。
今日早朝上,这些总兵、副将、参将,乃至部分游击将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封王了!
一下子封了三百多个异姓王爷!
总兵全是一字亲王,兵多将广的总兵更是封的重号亲王。
像是丁修,封的便是晋王,加太傅,兼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领京营节度使。
吴参刽封秦王,加太师,兼领辽东军节度使。
而张总兵则封齐王,加太子太保,兼五军都督府右都督,领京营节度副使。
其余楚王、燕王、韩王、赵王、魏王、吴王、越王......封了一大堆。
哦,还有刘朔的汉王,被褫夺了,同时被褫夺的还有太师、天下兵马大元帅、都督中外军事等官职头衔,却保留了青州都督和东南巡阅使,也没在圣旨上将他定性为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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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皇帝不想,反而是京营那群人不同意,怕直接把刘朔大军招来......
除了这些一个字封号的亲王,其余副将、参将多封的二字郡王。
麻烦的是,一时间上哪找这么多莽袍?
不得已,众将只得多扯了些黄布,连夜抓来许多画师,命他们画上许多龙,应应急。
看上去倒也有模有样。
夏启正懒得理这些沐猴而冠,得意猖狂的丘八,他只扫了眼便撇过脸去,对着景熙帝道:“陛下,京营大军是打着您的旗号来攻城,您也确实出现在军中,这笔帐他们不算您身上,算谁身上!”
“还有,当初大皇子既已即位!您好好的回来当个太上皇,或隐居起来也行!何必再闹腾?”
这一番话听下来,景熙帝只觉三尸暴跳,七窍生烟!
他蓦地站起,手指着夏启正发颤:“狗贼!何叫闹腾!那是朕的皇位,朕的大周!”
“呵,陛下还是那样自私自利!”夏启正竟笑出了声:“陛下心中应知,天下如何能容忍一个弑母的皇帝?您将皇位让出去,自己还能当几年太上皇,这才是对大周最有利的方案,您为何就不能让一让呢!”
景熙帝声音冷得像寒冰:“朕凭什么要让!”
“啧啧,您看看!”夏启正摇头叹道:“您自己的江山,都不愿意略微牺牲一下,凭什么叫我们对它忠诚?”
“何况陛下要臣子对您绝对忠诚,可又何尝对谁有过真正的信任?”
“当年周鸿儒、张端阳哪个不忠诚,哪个不想为大周做一番事,可陛下生性多疑,一点点罪过便要罢黜!臣建言立储,意在止党争,更防祸起萧墙!难道不是为了这大周?可竟招致陛下喊打喊杀。”
“你们是臣,吃的是朕的俸禄,难道不该兢兢业业,常怀感恩之心!?”
闻言,立在夏启正身后的次辅钱牧谦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呵,陛下,您真是要笑死臣么?”钱牧谦笑言间满脸刺字滚动,甚为诡异。
“吃您的俸禄?”
“那几石米够干啥,养个侍妾都不够!”
“咱们靠自己贪的银子过活,与您何干?”
“你!”景熙帝没想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几乎气得晕倒。
对这些无意义的争辩,杨与容只觉可悲又可笑,他站出来说了一句:“花开自有花谢,大周今日走到了尽头,是非对错又何须争辩,且留待后人评说吧!”
他对着景熙帝道:“陛下,看在君臣一场,赐我们自尽吧!”
景熙帝沉默,武将们则尽皆冷笑。
夏启正幽幽叹道:“陛下,你要不瞎折腾,少自作主张,听我们这些阁臣的,垂拱而治,这天下断不至于此!”
“历朝历代所以衰败,皆因君王非要掌权!你们长于深宫之手,对治国理政懂个屁啊!陛下您也是,一个蠢货昏君,却自以为英明神武,刚愎自用,不听贤臣之言,以至于此!”
“臣今日怕是最后一次见陛下了,不怕直言犯上,陛下乃是千古最无能愚蠢之君也!”
“贤臣!?”景熙帝额头青筋直冒,指着阶下众臣厉声大喝:“有你们这样无君无父的贤臣,有你们这样谋私自肥的贤臣?那飞艇一趟便是两百吨金银,你们贪了多少?国朝财用不足,朕要你们捐一点,就拿几十、几百两糊弄朕?”
夏启正冷笑:“陛下,您宫中积财,仅白银就不下上亿两,黄金也有上千万两,珠玉宝石更是如泥沙一般!您手指间漏一点出来,便足以支撑国用,您又为何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