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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客舱内,那十几个官员面前放着用到一半的美食,正贴着舷窗向外张望,就见一群大兵冲了进来,紧接着是朱航和季和玉。
艇身传来阵阵轰鸣,像是沉睡的巨兽在苏醒。
“部堂大人,
其余官员目光也投向季和玉,带着探询与不安。
“破城了!”季和玉面沉似水。
“那京营不知使了何种手段......嗯,估计是挖地道爆破......竟瞬间就破了北面宫墙!贼兵须臾便至,咱们要马上走!”
众官员面面相觑,皆是脸色大变,惊恐中夹杂庆幸。
“可......可阁老他们,还有那么多怎么办!”那个兵部郎中又问道。
不待季和玉回答,感受着飞艇正在上升,朱航心下一定,脸上却挂起苦笑:
“唉,来不及了啦!再不走,咱们都得留在这儿!我的首辅还有阁老们哟!只希望京营那群总兵副将,看在毕竟同朝为官的份上,少割他们几刀啊!唉......”
官员们暗自嘀咕,这是祈祷?还是诅咒?
但见朱航笑容渐渐奇异,浮着悲苦,噙着泪花,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翘!
“朱某命苦啊!也该死啊!怎就把百官都失陷在这呢?我空降旅才成立哇,汉王交待的第一项任务就办砸了,叫我有何面目见回去他老人家!我干脆死了算了我!”
说完寒芒一闪,腰间长刀已出鞘,在空中闪现了个漂亮的刀花,方才架到了朱航脖子上。
季和玉暗自吐槽,刀花挽得是挺漂亮,可真想死的人会这般臭美?飞艇上这些官员可都是进士及第,是正直又不是傻子,哪个能看不穿?
朱航刀架在脖子上引而不发,心中却美滋滋的。这差办得如此完美,主公的赏金无所谓,可把空降旅升格为师不过份吧?
季和玉看着他这番表演,心下感叹这演技之拙劣,却不得不配合他演完。
“朱将军,你别做傻事,你尽力了啊!”季和玉拖住他持刀的手,语带哽咽,泪流满面。
“你这些天尽心尽力,诸位同僚都看在眼里!谁能想到这城咋就突然破了呢?这都是天意啊!”
“可......”朱航面色犹豫,刀依然架在脖子上。
“别可是了!”先前那个问话的兵部郎中竟一把夺下他手中长刀,交给一个士兵让他藏起。
说来也怪,武艺高强的朱航就这么被一个文官夺去了佩刀。
兵部郎中一脸恳切,劝慰道:“朱将军,等到了青州,我等一同面见汉王殿下,讲明缘由,为你求情!以汉王之仁德,必不致为难将军你的!”
一个工部员外郞也拱手劝道:
“没错,虽然百官未救下,但好在他们妻女提前运走了啊!以汉王殿下之兼容并蓄,雨露均沾,泽被四方......相信一定会好生照顾她们的。”
季和玉紧盯着这个工部员外郞,总感觉他是不是在蛐蛐着什么。可看他一脸真诚,似乎又不像。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他心里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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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工部员外郞是出了名的治水专家,更出了名的却是他那说话不会拐弯的嘴。如果他要骂汉王,应该直接就开骂了吧?
想到这,心下松了口气,他可不能把敌视汉王的人活着带到青州。
朱航似乎是一愣神的功夫刀就被夺了去,等恍过神再要去抢,刀却被藏了起来,只很苦笑道:
“多谢各位好意啊,俺怕是就算汉王信了,朝野不信啊!万一哪天民间流传起说是朱某要害诸位大臣,我就是长八张嘴也说不清啊!”
他拱手一圈,面容苦涩,恳切地请求道:“诸位是亲历者,定要把实事向外界讲清楚!不是我朱航不救首辅他们,实在是事出紧急,来不及了啊!我这会要不起飞,除了带诸位一起赴死,毫无意义不是?”
众官员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管心中如何想,脸上都浮现同情之色。
许多人转念一想,若不是朱航把他们带上飞艇,那他们此刻恐怕也在这深宫之中等着刀斧临身......
此刻他们哪还不明白,当初他们这一批被挑出来做财物审核,时刻待在飞艇边上,怕就是青州那边早就安排好的。
不管怎样,这确实是救命之恩!
于是官员们一个个尽皆点头,纷纷打起包票。
“朱将军!你放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事实胜于雄辩,谁要是敢造你的谣,我拉着他大辩三百回合!”
那个工部员外郞率先开口,当仁不让的样子。
一个刑部郎中则轻轻抚顺,开口就带着正义凛然:“朱将军尽职尽责,与首辅及百官们相处融洽,乃是本官亲眼所见,断无害他们之理!未能救下各同僚,也是事发突然,实在怪不得将军!如此清楚之事实就在眼前,本官但凡看见谁敢私下造谣,必拘来公堂问罪!”
季和玉抚须的手突然一顿,带得下巴生疼。
他突然发觉,这个刑部郎中正直是正直,断案其实不适合他......竟连朱航如此拙劣的表演都不能看透,以后还是将他调离刑部为好......嗯,督察院更合适。
可转念一想,莫不是这人藏得太深了?嘶......
其余官员纷纷表态:“没错,正本清源,下官义不容辞!”
“不信谣,不传谣!谁敢阴谋论,本官就将他往牢里抡!”
......
就在朱航一脸感激,朝着众人一一致谢时,飞艇已上浮至十几丈的天空。
刑部郎中霍谦将面前餐碟中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中细嚼,满脸都是愉悦,心下感叹,太东西好吃了。
想来夫人和女儿也在飞艇中享用过了吧。
想起可爱懂事女儿,他一贯严肃的目光中,却浮现温柔的笑意。
他那八岁的小女儿,最喜甜食。可他这个刑部郎中,正五品官员,不贪不占,要养活全家老小已是不易,也无余钱经常给她买甜食。
目光不经意意瞥过舷窗,得益于广场上重重宫灯遍布照得亮堂,他看得分明。
三个身影,两个绯色,一个青色,似乎边跑边在叫嚷着什么。
霍谦当即撇过脸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