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凛客气道:“王部长过奖了。湘湘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王副部长摇头,“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公益事业。我看了项目材料,做得非常规范,效果也很显著。顾湘,了不起。”
顾湘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大巴驶出城区,开上高速。陈姐低声对顾湘说:“我家老王很少夸人的。他是真觉得你做得不错。”
“谢谢王部长认可。”顾湘真诚地说。
到了度假村,大家先自由活动。下午有团队拓展项目,晚上是烧烤晚会。
拓展项目中有一个环节是信任背摔。
一个人站在高台上背对着倒下,
轮到顾湘时,她站在一米五的高台上,看着
“准备好了吗?”教练问。
“好了。”顾湘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失重和恐惧,她稳稳地落进一个坚实的手臂网中。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秦凛含笑的眼睛。
“不怕?”他问,手还扶在她腰上。
“有你在,不怕。”顾湘说。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和口哨声。王副部长笑道:“秦凛,你们夫妻感情是真好。”
晚上烧烤时,气氛更加轻松。炭火噼啪作响,肉串滋滋冒油,啤酒杯碰在一起。顾湘和陈姐她们坐一桌,边吃边聊读书角下一步的计划。
“我觉得可以组织一个‘一本书的力量’征文活动。”小赵提议,“让收到书的孩子写读后感,优秀的可以发表,还能鼓励更多的孩子读书。”
“这个主意好!”陈姐点头,“顾湘,你在出版界有资源,可以联系杂志社或报纸开个专栏。”
顾湘认真记下:“好,我回去就联系。”
正聊着,秦凛端着烤好的鸡翅过来,自然地放在顾湘面前:“尝尝,我烤的。”
“哟,秦团长亲自服务啊。”张姐打趣。
秦凛面不改色:“我媳妇忙了一天,该补充能量了。”
顾湘脸微红,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秦凛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面上依旧淡定地和同事们聊天。
夜空渐渐暗下来,星星一颗颗亮起
。有人提议唱歌,音响搬了出来,不知谁先起了头,大家跟着唱起了军歌。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浑厚的男声和清脆的女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顾湘靠在秦凛肩上,跟着哼唱。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刻,地域的隔阂、身份的差异、过往的偏见,都在歌声和火光中消融了。
他们只是军人,军属,是有着共同信念和情感的一群人。
回程的大巴上,顾湘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夜景。秦凛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累了就睡会儿。”
“不累。”顾湘转头看他,“秦凛,我今天很开心。”
“看出来了。”秦凛握住她的手,“我也开心。看到你被大家认可,被大家喜欢,比我自己升职还高兴。”
顾湘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其实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以前缺乏了解和沟通。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标,自然就能走到一起。”
“是你打开了那扇门。”秦凛吻了吻她的头发,“湘湘,你总是能看到别人最好的一面。”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世界最好的一面。”顾湘闭上眼睛。
秦凛回家越来越晚,脸上的疲惫也越来越明显。
顾湘注意到,他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烟灰缸里积聚的烟蒂数量悄悄增加。
这天晚上十一点半,秦凛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进门。
顾湘正在书房校对书稿,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他正揉着太阳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色。
“吃饭了吗?我给你热饭。”顾湘轻声问。
“吃过了,在食堂随便吃了点。”秦凛脱下军装外套,领带已经松开,“孩子们睡了?”
“嗯,九点就睡了。”顾湘接过外套挂好,给他倒了杯温水,“今天怎么这么晚?”
秦凛喝了口水,沉默了几秒才说:“处里在准备明年全军的训练改革方案,时间紧任务重。而且……”他顿了顿,“王副部长可能要调走了。”
顾湘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调走?调去哪里?”
“听说要去南方某个军区当政委。”秦凛在沙发上坐下,长出一口气,“位置空出来,自然有人想上。”
“我们处里现在……有点微妙。”
顾湘在他身边坐下,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有人针对你?”
“不算针对,但也不友善。”秦凛揉了揉眉心,“新调来的李处长,是某位老首长的女婿,背景硬,行事风格……比较强势。他想在训练改革方案上打自己的烙印,和我们原来的思路有冲突。”
“你是负责具体起草的,夹在中间?”顾湘听明白了。
“嗯。”秦凛点头,“王副部长还在位,但心思已经在调动上了。李处长急着出成绩,想法一个接一个,很多不切实际。”
“我提了意见,他表面接受,转头就在会上说我思想保守,缺乏创新。”
顾湘的心一紧。
她太了解秦凛了,这个男人对工作有着近乎固执的责任感和标准,被人这样评价,比骂他还难受。
“方案什么时候要交?”
“月底。”秦凛看了眼日历,“只剩十五天了。按照现在的进度和质量,根本来不及。”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凛沉默良久,缓缓说:“我想按照我们原来的思路,做一版高质量的方案。同时,也按照李处长的要求,做一版他想要的方案。都交上去,让上面评判。”
顾湘睁大眼睛:“两份?那你得加多少班?”
“没办法。”秦凛苦笑,“我不能为了迎合领导,交一份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方案。但也不能明着违抗命令。”
顾湘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心疼得不行。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会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