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宏大的祭祀，少不了血与火，少不了生命与死亡。
伴随着隆隆的鼓声，落在秦王后面的刘武跟着一起整理了衣冠开始步入祭祀场地。
随后点燃燔柴，青烟袅袅升起，宏大的音乐奏响。
此时，巫师们走向会场正中央，跳起了唤神祭祀的舞蹈。
无数乳白色的微光从巫师们身上亮起，头顶一根根若隐若现的丝线没入虚空。
刘武听不清巫师们跳舞嚎叫着什么，只是觉得心头升起一股无限的压力。
那白色微光他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些丝线，给了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这东西，就是道兵传入他金手指中的力量。
这或许真的是信仰之力，亦或者是香火之力。
然而这并不是压力的本身，这种压力是凭空出现的。
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不曾作用于万物，只作用于人心。
忽然，燔柴燃烧所形成的青烟笔直冲天。
而那股无所不在的压迫感也瞬间消失。
刘武余光看向青烟，那就是单纯的烟，可却不知道它为何是这般形态。
同时，那股强大的压力，也顺着他的目光笼罩了他的本身。
仅此一下，他便心神动荡。
随后一股气，想要沟通大军化作无上杀伐，被他死死按住。
他知道，那是神在看他，并无恶意。
他这是身处元帅位，杀伐太盛，应激了。
不过神并没有在意，刘武目光收回，压力顿消。
此时，声音响起。
“神灵降世，拜！”
在秦王的带领下，以及昨天的排练下，刘武随之下拜。
有意思的是，这世界祭祀神灵，贵族所谓的拜不是跪拜，而是站着躬身行礼。
真正跪拜的，是诸多‘身份低贱’的人。
接着，秦王上前，祭祀神灵。
“方今瘟疫肆虐，兆民罹难......死者戚，闾里闭户，四野悲声，田园荒芜，街巷萧索。下官心忧如焚，寝食难安......念兆民之艰，特具诚心，奉此祭品，愿神垂怜......收却疫疠之威，还人间以安靖，解兆民倒悬之苦......复市井之熙攘。
伏惟神鉴......纳此祭，驱疫厄，天下幸甚。
伏惟尚飨！！”
当秦王声音落下，旁边的巫师向火焰中抛去龟甲。
“砰！”
龟甲炸裂，自火焰中飞出。
巫师解答：“准！”
秦王领命，看向刘武。
刘武知其意，转身大步来到祭坛最外围，高呼。
“祭！”
声音响起，随后两侧的大汉开始传音。
‘祭’声快速传遍整个祭祀场。
同时，鼓声、钟声彻响祭祀场。
场地中央，足足九个大坑。
大坑外，是犬戎的先天和高层。
当‘祭’的声音和鼓声、钟声彻底交织，全副武装的重装甲士，押着一个个祭品走上前去。
“噗嗤！”
那刀。
极快！
一个个祭品，脑袋飞舞，鲜血数丈。
随后尸体被丢入坑中。
就这样，一遍一遍的杀，一直杀到祭品全部用完。
接着，一名名赤膊大汉，抬着一缸缸特制的酒水，倾倒入祭坑之中。
“轰！”
伴随着大火燃烧，一股奇怪的烟气冲天而起。
刘武看的真切，这股烟气似乎有着别样的东西，它并未如同信仰之力一般进入虚空，而是勾连了一种了不得的东西。
霎时间，会场中，官员、贵族、士兵身上，也有无数的气随之冲上天空。
“哼！”
刘武闷哼一声，鲜血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天空中的东西他看不到，亦或者说是那东西太大，太恐怖了，他无法看到全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似乎是好东西。
随后，更加恐怖，或者说超乎想象的东西出现了。
本来阳光明媚的天空，凭空出现乌云。
虽然乌云压顶，但却不绝的压抑，光线也不曾黯淡。
就好似，这天没有变一样。
可是......
“滴答，滴答，滴答。”
“下雨了？”
刘武摸了摸身上的雨水，人有些发懵。
他们不是祈求祛除瘟疫吗？
这怎么下雨了？
难道拜错了神，改成祈雨了不成？
不过刘武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雨水，似乎有特殊的力量。”
刘武敏锐察觉出了雨水中蕴含了很多能量。
这些能量极其驳杂，但却因为某种原因极其稳固。
“这超标了吧？”
刘武完全看不明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将如此多的力量融入到小小的雨水中。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精神的拉扯。
一个恍惚，他的视角顿变。
他似乎是站在了一个高处，但又似乎不是在高处，而是在一个特殊的空间之中。
在这里，他惊讶的看见了，祭祀场有无数的能量在纠缠。
这个祭祀场好似核心，竟然勾连了整个秦国。
秦国之中，无数的城池、封邑、村镇、道路、河流、山脉，都被调动了起来。
无数的力量冲上天空，然后通过道路、河流、山脉等，涌向秦国的四面八方。
这能量，狂暴汹涌，但似乎没有人能够察觉。
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秦国的乌云。
那雨水，竟然下遍了秦国。
那三省之地，以及五省的一部分之地，黑绿色的疫气，被这雨水一浇，瞬间烟消云散。
“不可思议的无上伟力！”
刘武心中巨震。
久久不能回神。
......
祭祀的最后一步，就是欣赏舞蹈。
只有天子才能享受的八佾，在鼓声与金乐声中翩翩起舞。
这是周天子的准许，正神与其同。
意思是，在祭祀规格上，可以享受天子规格。
这对神灵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可想而知，当年周天子的威势。
“诸侯才六佾吗，这可真是......”
已经回过神来的刘武，心中不由的再次巨震。
因为神明都有如此威力，那准许神明享此规格的周天子呢？
刘武心中充满了太多太多太多的震撼。
心中那因为战争，因为指点了很多先天的武道成就而升起的傲气，顿时烟消云散。
经此一事，他已经无法理解两千年前，周天子时代到底如何。
但他同样也明白，为什么两千年过去了，诸侯国依旧奉行周天子的礼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