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搞笑的是威尼斯机械师布鲁诺,他冲到一台蒸汽吊车底下,围着齿轮活塞团团转,一会儿摸一会儿敲,像疯了一样大叫:
“上帝!这是什么神迹?
我研究了十年的机械,在这东西面前,跟小孩子的玩具一样!
我太蠢了!我就是个蠢材!”
他的妻子卡特里娜哭笑不得,拽住他:
“布鲁诺!你冷静点!别人都在看你!”
周围的大明百姓起初确实好奇,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哎呀!你们看那人,头发金得跟麦子似的!”
“那个女的眼睛是蓝的!跟蓝宝石一样!”
“还有那小孩,卷毛儿,真好玩儿!”
“听说都是陛下从海外招来的大能人,会造机器、会画画、会看病哩!”
一开始百姓还指指点点、新奇不已,可看这些异邦人个个举止有礼、眼神敬畏。
再加上近来大明商船频繁往返四海,百姓早见怪不怪,很快就各忙各的,只剩几个孩童好奇地跟在后面跑。
鸿胪寺官员笑着走上前,温声道:
“诸位贤士、家眷们,不必惊慌。
陛下有旨,赐你们宅院、良田、月俸,孩童可入大明学堂,成年者官府可帮忙安置营生,你们从此就是大明百姓了。”
乔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感谢大明皇帝!感谢上天!我们愿意留下!我们永远做大明人!”
索菲亚也跟着跪下,紧紧抱住孩子:
“我们再也不走了!这里有吃有穿,平安安稳,比故乡好一万倍!”
小乔托抓起一个大明百姓给的桂花糕,塞进嘴里,眼睛一亮:
“妈妈!这个好好吃!比蜂蜜蛋糕还甜!我要天天吃!”
数学家约翰内斯扶着妻子,对着官员深深一揖:
“大人,我愿倾尽毕生所学,为大明测算历法、测绘疆域!
只求能让我的妻儿,永远安稳生活在这片土地!”
他的儿子小约翰内斯扯着父亲的衣角,指着街边的学堂:
“父亲,我要学东方的文字!我要和大明的小朋友一起读书!”
机械师布鲁诺则一把抓住官员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人!让我去工部!
让我学大明的机械!我要把这些神技学会!
我要给大明造更好的机器!我什么都愿意干!”
旁边一个西亚医师伊本带着妻子和女儿,看着街边免费施粥的粥棚,叹道:
“在我们那里,天天打仗,饿死无数人。
可这里,连穷人都有饭吃……这就是圣君治理下的国度啊。”
他的女儿莱拉有着一双灵动的浅褐色眼眸,好奇地看着大明女子头上的珠花,小声问:
“母亲,我也可以戴那样的花吗?”
母亲笑着点头:“当然,从今天起,我们也是大明人了。”
一路往万国贤才馆走,这群西方家眷们笑料不断。
有人对着路边的马桶发呆,不知道这干净的瓷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有人对着蒸汽取暖炉伸手,惊呼“火不烫手”;
有人看着大明百姓用宝钞买东西,惊讶得合不拢嘴——金银都不用,一张纸就能买遍东西;
还有妇人看着大明女子精致的衣裙、光滑的绸缎,当场就红了脸,想学着做一身。
乔托一路走一路画,画板画满了一张又一张,嘴里不停念叨:
“我要画遍大明的街、大明的楼、大明的人……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人间天堂真的存在。”
妻子索菲亚笑着打趣:
“现在你不害怕了?当初上船的时候,脸都白了。”
乔托挠挠头,嘿嘿一笑:
“我现在只怕一件事——陛下不让我们留下。这里太好了,好得像做梦。”
数学家约翰内斯则一路不停问东问西,从城市排水问到学堂制度,从蒸汽机械问到国家律法,越听越兴奋,越问越震撼。
“妻子,你知道吗?大明没有苛捐杂税,没有贵族欺压,百姓人人平等……
这就是我们哲学家一辈子追求的理想国!”
伊娃温柔一笑:
“我不懂什么理想国,我只知道,在这里,孩子不会饿死,我们不会流离失所,这就够了。”
鸿胪寺官员边走边介绍:
“咱们京城申城,比泉州还要繁华十倍!
高楼更多、街道更宽、蒸汽机车贯通全城,国子监、工部、医学院应有尽有,等陛下回京,你们就能亲眼见到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泉州已经是天堂,申城得是什么样子?
布鲁诺当场蹦了起来:
“我要去申城!我要见陛下!我要学遍大明所有技艺!”
一群西方孩童更是兴奋不已,跟着大明的小孩一起跑跳嬉笑,语言不通就用手比划,不一会儿就打成一片,金发碧眼与黑发黑眸挤在一起,笑声洒满整条大街。
渐渐地,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
从此,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
毕生所学,全部献给这片给了他们新生的天堂国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陈善,正乘着龙舟,在万民相送中,距离申城只剩最后一日路程。
一场圣君归朝、万国奇才朝拜、大明确立全球霸主的旷世盛典,即将拉开大幕。
泉州万国贤才馆的庭院里,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
从西方举家迁来的学者、匠人、发明家们聚在一起,妻儿围坐身旁,孩子们手里攥着桂花糕、糖画,叽叽喳喳围着大明孩童打闹。
几天前的惶恐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安稳与向往,全家下定决心苦学汉语的对话,此起彼伏。
佛罗伦萨画家乔托正握着毛笔笨拙练字,妻子索菲亚在一旁帮他扶着纸,七岁的小乔托晃着金发小脑袋,嘴里念叨着“天、地、人、你、我、他”。
乔托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认真开口:
“Honey,I’vedecided.Ourfailytlearnesewell.NooreItalian,nooressygestures.
(亲爱的,我决定了,咱们全家必须好好学汉语。再也不说意大利语,再也不胡乱比划了。)”
索菲亚点点头,指着桌上的大明糕点铺账单,无奈笑道:
“You’reright.LastnightIwaobuycakes,butIuldn’texpwithEnglish.TheshopkeeperlookedatlikeIwascrazy.
(你说得对。昨晚我想买糕点,用英语根本说不清楚,店家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