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侯爷！陈侯爷在吗？”
陈荣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
就看到王大牛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陈侯爷！”王大牛抱拳道，“末将王大牛，见过侯爷！”
陈荣道：“什么事？”
王大牛道：“侯爷，末将不服！凭什么徐达封国公？
凭什么蓝玉封侯？凭什么那些修河的、造炮的也能封爵？
末将找丞相理论，被丞相骂了一顿。末将想请侯爷给咱们做主！”
陈荣脸色一沉：“胡闹！陛下圣明，封赏公平。你有什么不服的？”
王大牛道：“侯爷，您心里也不服吧？您跟着陛下这么多年，就封个侯？
那个徐达，刚投降的，封国公！您服吗？”
陈荣被说中心事，脸色变了变，但随即恢复平静：
“服不服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都给我回去，别在这里胡闹！”
王大牛不死心：“侯爷，您要是不敢说，那咱们自己说！
咱们去找蓝玉，问问他是凭什么封侯的！给他点颜色看看！”
陈荣一愣：“找蓝玉？你们想干什么？”
王大牛道：“就问问他，他有什么功劳，凭什么封侯！
他要是不服，咱们就跟他理论理论！”
陈荣喝道：“胡闹！蓝玉是陛下亲封的武襄侯，你们去找他闹事，是想造反吗？”
王大牛道：“不是闹事，就是问问。侯爷，您要是不去，咱们自己去！”
说着，他带着人就往外走。
陈荣想拦，但酒喝多了，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没拦住。
他咬着牙，追了出去。
“站住！你们都给我站住！”
但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王大牛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往蓝玉府上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
有第五军的，有第六军的，有第二十军的，都是这次封爵觉得不满意的人。
有子爵，有男爵，还有几个连爵位都没捞着的低级军官。
人越来越多，等走到蓝玉府门口时，已经聚集了七八十号人。
蓝玉府在城东，不算太大，但也足够气派。
门口挂着崭新的匾额——“武襄侯府”，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显然是刚挂上去的。
蓝玉正在府里和几个老战友喝酒。
这些老战友，都是他当年在亲卫营时他手下的兄弟。
亲卫营是张雄带的，专门负责陛下的安全。
蓝玉在亲卫营待了两年，后来才调到前线。
这些兄弟，有的是他的上司，有的是他的同袍，有的比他晚来。
但不管怎样，都是过命的交情。
今天他们来，是给蓝玉道贺的。
“蓝玉，你小子行啊！封侯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就是！当年在亲卫营，你就比咱们能打。现在果然出息了！”
蓝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别说了别说了，都是陛下抬爱。来，喝酒喝酒！”
正喝得高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蓝玉！你给老子滚出来！”
“蓝玉，给我们一个说法！”
蓝玉一愣，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一个亲卫跑进来，脸色慌张：“侯爷，不好了！
外面来了一群人，说要找您讨说法！”
蓝玉皱眉道：“什么人？”
亲卫道：“好像是……第一军、第五军的人。
为首的是个师长，叫王大牛。”
蓝玉的脸色变了变。
旁边的老战友们也都站了起来。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道：
“蓝玉，怎么回事？有人来找茬？”
蓝玉摇摇头：“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他大步往外走，几个老战友对视一眼，都跟了上去。
蓝玉府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王大牛站在最前面，身后黑压压一片。前排他们手里没拿武器，但一个个面色不善，显然是来者不善。
蓝玉走出大门，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一沉。
他认出了几个人——都是军中的老人，比他资历深，比他年长。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稳住心神，抱拳道：
“诸位兄弟，不知来蓝某府上有何贵干？”
王大牛上前一步，冷冷地道：“蓝玉，咱们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蓝玉道：“请讲。”
王大牛道：“你凭什么封侯？”
蓝玉一愣。
王大牛继续道：
“你才多大？才二十出头吧？你打过几场仗？立过多少功？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比你资历深？哪个不比你打得久？
你一个降将凭什么你封侯，咱们只能封子爵男爵？”
他身后的人群爆发出阵阵附和：
“就是！凭什么！”
“你算老几？也配封侯？”
“老子打了十年仗，身上二十道疤，才封个子爵！你凭什么封侯？”
蓝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等他们吵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兄弟，你们说的对。我蓝玉，确实年轻，确实资历浅。
我能封侯，是陛下的抬爱。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陛下封我，自有陛下的道理。诸位如果不服，可以去找陛下理论。
来我这里闹，有什么用？”
王大牛道：“找陛下？咱们不敢。但你蓝玉，咱们敢问！
你说，你有什么功劳？凭什么封侯？
你赶紧去找陛下辞去爵位？”
蓝玉沉默了一下，道：“我没什么大功劳。
就是跟着姐夫打了几年仗，后来跟着陛下打了几场仗。
河南那一仗，我带着骑兵，追了元军的残部三百里。就这些。”
王大牛冷笑：“就这些？就这些也配封侯？”
蓝玉看着他，忽然笑了：“王师长，你说的对，就这些确实不配封侯。
但陛下封我，不是因为过去的功劳，是因为未来的用处。”
王大牛一愣：“未来的用处？”
蓝玉道：“陛下说，我年轻，有冲劲，以后要重用我。
让我跟着学，以后可能要派我去海外。这侯爵，是陛下对我的期望。
不是奖赏过去，是投资未来。”
他环顾四周，认真地道：
“诸位兄弟，你们都是老臣，功劳比我大，资历比我深。
你们心里不服，我理解。但我想问一句——你们是相信陛下，还是不相信陛下？”
众人愣住了。
蓝玉继续道：“陛下是什么人？是从武昌起兵，一路打到北平的英主。
他封赏，什么时候出过错？他看人，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他封我侯，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们不服，可以，但别来我这里闹。
去陛
如果陛下觉得你们有理，我蓝玉二话不说，这侯爵让给你们！”
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王大牛脸色变幻，咬着牙道：“蓝玉，你少拿陛下压人！
咱们今天来，就是要个说法！”
蓝玉道：“我已经给你说法了。你还要什么？”
王大牛道：“你……”
话没说完，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荣被抬着来了。
他真的不想来。
他酒喝多了，迷迷糊糊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几个手下架着，一路抬到了蓝玉府门口。
他想喊停，但嗓子发不出声。他想挣扎，但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抬进人群，抬到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