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念完，最后是男爵。
男爵一百八十六人，以嘉言为封号。
“册封孙义，为忠义男！”
“册封周孝，为孝廉男！”
“册封吴仁，为仁和男！”
“册封郑信，为信诚男！”
“册封王勇，为勇敢男！”
这些名字，大多是中低层将领和基层官吏。
他们没有显赫的战功，没有惊人的政绩，但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地为大明贡献着力量。
有人守城十年从未失职，有人治理一方百姓安居乐业，有人钻研技术发明创造，有人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他们是大明的基石。
陈善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大明的未来，不只靠那些王公贵族，更要靠这些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三百八十九个名字，整整念了一个多时辰。
丞相张必先茶水都喝了好几壶！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大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陈善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走下御座，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众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封赏，只是开始。
朕知道，有些人会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封得比我高？
凭什么他是国公我是侯爵？凭什么一个降将也能高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朕告诉你们凭什么。
凭的是功劳。谁的功劳大，谁就封得高。
谁的功劳小，谁就封得低。这三百八十九人，每一个人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
朕的封赏自有考虑，你们的表现朕也看在眼里，朕这里都有记录。
有的人功劳虽然大，但是犯的错也不小，只是朕念在你为大明立过功，且没有影响大明的根基，所以朕没有追究，直接功过相抵，才有你现在的爵位！
你们谁不服，可以站出来，朕跟你一条一条掰扯清楚。”
没有人站出来。
陈善点点头，继续道：“好，既然没人不服，那就听朕说几句心里话。”
他走回御座前，却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扶手上，姿态随意。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封了爵，这辈子就稳了。
子孙后代，都能吃香喝辣。朕告诉你们——错了。”
众人一愣。
陈善道：“今天朕要宣布一条规矩——所有爵位，三代之内，可以原级袭爵。
三代之后，一律降一级袭爵。”
大殿里响起一片嗡嗡声。
有人面露不解，有人暗自嘀咕，有人若有所思。
陈荣忍不住道：“陛下，这是为啥？”
陈善看着他，笑了：“陈荣，你问得好。朕告诉你为啥。”
他站直身体，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朕不想让你们的后代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你们打下来的江山，你们守住了，但你们的子孙呢？
他们有什么功劳？
大家的功劳可以覆盖三代人，子孙因为你的功劳光宗耀祖，享受荣华富贵。
但是大明要千秋万代，要发展，要进步，后世子孙要凭自己的本事把你留下的爵位再升上去，保留住。
没有本事凭什么享受和你们一样的待遇？
也要给后来人，为大明做出更大贡献的人一个晋升的机会。
所以没有封上的人，只要肯努力，忠心大明，还有机会封爵的！朕给你们留了一个口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跟着朕打天下，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
死了多少兄弟？朕记得，刘猛，你身上有多少伤疤？
十七处，对不对？
张定边，你丢了几根手指？两根，左手。
邹太师，你跟了朕十年，熬白了多少头发？数不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深沉：
“你们的功劳，朕记着，大明的百姓记着，史书会记着。
但你们的子孙，如果什么都没干，凭什么享受和你们一样的待遇？
就凭他们会投胎？
一个萝卜一个坑，总要给后来人留个机会！
所以想要后代保住爵位，就得努力，不能混吃等死！
要让他们时刻保持与大明共同进步！”
有人笑了，有人点头。
陈善继续道：“所以，朕定了这个规矩。
三代之后，降一级袭爵。如果你的子孙有本事，立了新功，可以升回来。
朕的规矩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你是谁的后代，只要你有本事，朕就给你机会。
但如果你没本事，只知道吃喝玩乐，那就只能一级一级降下去，直到变成平民！”
他看着众人，认真地道：
“朕要的是一个不断进步的大明，不是一个腐朽僵化的大明。
你们跟着朕打天下，朕感激你们。但你们的子孙，也要跟着朕的子孙继续打天下、守天下。
大明不是一个人的大明，是所有华夏人的大明。
所有人，都要为这个大明出力。”
他顿了顿，轻声道：
“所以，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记住——爵位不是铁饭碗，是责任。
你享了多少福，就得担多少责。你的子孙要是不争气，爵位只能让给别人了！”
大殿里静悄悄的。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暗自点头，有人面露不甘，但没有人出声反对。
邹普胜率先开口：“陛下圣明。臣附议。”
张必先也道：“臣附议。爵位不是祖产，不能坐吃山空。”
张定边咧嘴笑道：“陛下说得对。俺那儿子要是不争气，俺第一个揍他。”
刘猛也道：“陛下，臣明白了。回去就跟家里人说，别想着躺老子功劳簿上吃一辈子。”
众人纷纷附和，大殿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
陈善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了，朕的话说完了。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别苦着脸。
来，给朕笑一个。”
众人愣了愣，随即有人笑出声来。
陈善摆摆手：
“行了，都别绷着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欢呼就欢呼。
今天，朕允许你们放肆一回。”
话音刚落，刘猛第一个蹦了起来：“陛下万岁！”
紧接着，大殿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有人仰天长啸。
三百八十九位新封的爵爷，八百多位文武官员，这一刻全都忘了礼仪，忘了尊卑，只剩下纯粹的喜悦。
刘猛拉着陈龙，又蹦又跳，像个孩子。
张定边和几个老将聚在一起，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沈万三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李俞站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背，自己也红了眼眶。
文官们相对克制一些，但脸上也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互相的道贺，商业互吹！
邹普胜和张必先站在一起，相视而笑，白发苍苍的脸上，满是欣慰。
陈善站在御座前，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没有制止，任由他们尽情释放。
刘皇后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让他们这样闹，合适吗？”
陈善笑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些年，他们跟着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流了多少血。
今天，是他们应得的。”
刘皇后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欢腾的人。
人群的另一边，朱元璋静静站着。
刘伯温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开平王，感觉如何？”
朱元璋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诚意伯，你说，陛下是不是故意的？”
刘伯温道：“什么故意的？”
朱元璋道：
“封王，封国公，封侯。
陛下把咱们这些降将，一个个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让你我挑不出毛病，说不出不是。还得感谢他。”
刘伯温点点头：“是故意的。但故意得好。”
朱元璋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