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皱眉：“贺家？他们敢摸您门？”
沈若棠：“你别看他们平时哭得像受气包，私底下能干什么样的事儿，我太清楚。”
老三恨得直跺脚：“他们这是欺负人欺到家门口了！”
老大坐下：“妈，您别怕。以后谁来我都站前头。”
沈若棠：“站前头可以，但我告诉你们——今天来摸门的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沈家到底防不防、乱不乱、慌不慌、有没有人留心。”
老二吸口气：“那他们看到了啥？”
沈若棠：“看到沈家一点不乱。”
老大眼神亮了一下。
沈若棠继续：
“你们记住，外头的人越乱，越想让别人跟着乱。
沈家稳，他们慌；
沈家乱，他们就敢扑上来咬。”
老三点头：“今天我们没乱，他们肯定更不敢乱来。”
沈若棠看着他们：“你们三个记住，你们才是我底气。
我今天能把厂里那帮人压住，是因为我知道你们在家等我。
以后谁来摸门，你们不用怕。
怕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三兄弟齐齐挺胸，
像被点着魂。
老大忽然道：“妈，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沈若棠：“接下来？等。”
老二：“等什么？”
沈若棠：“等别人忍不住露第二次脸。”
老三激动：“妈，您是要反击了？”
沈若棠语气淡，却稳得像山：
“他们第一次摸门，是试探。
第二次，是挑衅。
第三次，就是送死。”
兄弟三个听得头皮发麻。
沈若棠站起来：“睡吧。明天我去一趟。”
老大急：“您去哪？”
沈若棠：“去把今晚这点事儿，送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沈家刚把那半夜探门的家伙赶走，
全屋子都还吊着一股劲。
老大在院门来回踱，
老二老三在屋里盯着窗缝，
秀妍靠着炕角，被这一惊又一惊吓得睡不着。
沈若棠却像没事人一样，把披肩搭好：“都睡吧，今天就到这。”
老大站住：“妈，我怎么觉得事儿还没完？”
沈若棠：“没完才正常。一下停火反而怪。”
她刚说完，
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压着嗓子的呼喊——
不是吵，
不是闹，
是那种“怕人听见却故意让人听见”的声线。
“秀妍——秀妍——你娘来了——”
老大脸一黑：“来了！又是她娘家？”
老三愤：“她们今天是不是和厂里商量好了？”
沈若棠抬手：“别动，我出去。”
秀妍吓得抓住她衣角：“沈婶……我不想见她们，我真的不想见……”
沈若棠轻轻按住她的手：“你不用见，我帮你见。”
老大拦住：“妈，这都半夜了，她们来啥？这不是正常人能干的事。”
沈若棠：“她们今天被我怼回去，回去肯定不甘心。
现在来，是想趁天黑捡便宜。”
老二：“捡什么便宜？”
沈若棠：“捡‘沈家欺负孕媳’的口风。”
老大一听火直冲头：“她们敢！”
沈若棠：“别吼，你吼得越大声，她们越觉得有戏。”
她走到院门，
一把推开。
果然——
李明佳、她的姐姐、外甥女，
还有一个从没来过的三舅妈，
站在门口排着队。
四张脸上都写着一种虚假的“悲苦劲”。
李明佳一看到沈若棠，
声音立刻拔高：“沈嫂子！秀妍在不在？！我闺女今天是不是在你家出状况了？！”
沈若棠站在门框里，懒都不懒：“谁告诉你的？”
外甥女抢着说：“有人说秀妍被你家吓着了，肚子疼得直冒汗！”
三舅妈立刻哭腔：“哎呦我可怜的外甥女啊！有喜身子最怕受气，你们沈家怎么照顾的？！”
老大在后面听不下去：“谁说的？！她好得很！”
话一出口，
三舅妈立刻来了劲：
“哎呀哎呀！你看他这态度，这就是欺负媳妇的样子！怪不得我外甥女胆战心惊！”
老大气得要冲上去。
沈若棠抬手堵住：“老大，你退里头去。”
老大：“妈我不退——”
沈若棠：“你出来，今天就得让她们抓住你一个‘不孝儿霸道’的借口。
你给我进去。”
老大咬牙忍住，退了两步。
李明佳叉着腰：“沈嫂子，今天下午我闺女说肚子紧，是不是你们沈家吵到她了？！”
沈若棠：“吵她？你娘家自己跑来嚷嚷，把她吓得脸都白，你现在倒来怪我？”
李明佳瞪大眼：“你这话太难听！我们关心她还错了？她怀着我们家的血脉，你们沈家如果照顾不好，我们娘家不能不管！”
沈若棠盯着她：“她怀的是我家的孙子。”
李明佳像被踩了尾：“怀孩子娘家也有份的！你不能把她往外推！”
沈若棠：“我推？我今天让你们别搅她，她说她不舒服你们就传成‘要出事’，你们算计的心才大。”
她姐姐马上拍大腿：“你就是不让我们娘家插手！你这是怕我们揭穿什么吧？！”
沈若棠从头看到脚，
淡淡一句：“你们来，我怕？你们能揭穿我啥？”
外甥女立刻喊：“你凶我姨！你果然对秀妍不好！”
秀妍听到这句，眼里立刻冒出泪：“沈婶，我真的没说过你一句不好……”
沈若棠摸摸她的后背：“你别急，今天这事我给你压下来。”
院口那边，
李明佳看见秀妍探头，
立刻哭上了：
“秀妍！你是不是被欺负了？！你别怕，娘来了！娘给你做主！”
秀妍刚站起身，又被沈若棠按回去：“你坐好。她们想引你出去，你出去，她们就占理了。”
李明佳见秀妍没出来，开始装哭：“秀妍，你怎么不说话？你要是被欺负了就眨眨眼！”
沈若棠忍着笑：“她要真眨眼，那也是被你们吵得眼干。”
三舅妈立刻阴阳道：“沈嫂子，你再这样，我们今天真不客气了。你们沈家不能这样关门欺负我们外甥女！”
沈若棠：“谁关门欺负她了？你们要是关心，她刚不舒服的时候怎么不来？现在天黑了才跑来，是心疼她？还是想从黑灯瞎火里找事？”
外甥女被说破，声音立刻尖：“你冤枉我们！我们听说她哭了才来的！”
老大在屋里直接拍桌：“谁编的！她今天连眼泪都没掉！”
沈若棠：“老大，闭嘴。”
李明佳阴恻恻地说：“沈嫂子，你是不肯让我们见她，还是不敢让我们见？”
沈若棠往前一步：“我哪不敢？我告诉你们——秀妍今天好着呢，她吃了东西肚皮绷了一下，现在喘气都稳。你们想见她？行，我有两个条件。”
四张脸立刻凑近。
沈若棠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们先把‘秀妍出事’这些瞎传的词收了，她没事，你们乱传就是害她。”
李明佳张口想反驳，
被沈若棠盯住后，嘴又闭了。
沈若棠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进来不得哭，不得喊，不得装可怜，不得刺激她。
她需要养胎，不需要听你们家那套哭丧腔。”
三舅妈炸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娘家不能哭？不能心疼？”
沈若棠：“你们要哭，把家门关上哭。你哭一声，她心口跳一下，你负责不起她跳的任何一下。”
三舅妈：“那我们岂不是什么都不能说！”
沈若棠：“你们要是不满，那你们别见。”
外甥女急了：“你这是逼我们！”
沈若棠：“你们要来我家见人，就按我家规矩来。
按不来，你们转头回去。”
李明佳咬牙：“秀妍是我闺女！”
沈若棠：“她现在是我们家的媳妇。她怀着孩子，她的气不能乱，她心不能受惊。你们要真心疼她，就闭嘴。”
这一句，把四个人怼得脸色绿白相间。
就在僵持之际，
秀妍在堂屋轻轻开口：“娘……我真的没事……你们别在门口吵……”
她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亮。
李明佳听见这声，“哎呦”一声想冲进来。
沈若棠抬手一挡：“停。”
李明佳：“你干什么？我闺女叫我！”
沈若棠：“她叫你是礼貌，不是让你冲。”
李明佳咬牙：“沈嫂子，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娘家知道真相？”
沈若棠：“你们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诉你们。”
她看向院子中央，
声音平平却钉在地上：
“秀妍最近情绪乱，是因为被你们娘家吓的。
不是我们沈家，
不是老大，
不是孩子，
是你们娘家。”
李明佳整个脸像被扔进冰里：“你……你乱说！”
沈若棠：“她今天不舒服，是紧张，是听见你们乱传吓的。
你们对她好不好，她心里最清楚。”
外甥女急跳：“沈嫂子你把黑锅扣到我们头上！”
沈若棠忽然问：“你们今天来之前，跟几个人说了‘秀妍要出事了’？”
外甥女嘴巴一顿。
沈若棠一步步逼近：“你说没说你们娘家的三条巷子？说没说你们舅妈家的邻居？说没说你们自家屋里的几个人？”
外甥女彻底慌：“我……我那是……那是关心——”
沈若棠：“那也是嘴多。”
三舅妈扯着她外甥女：“别说了！”
沈若棠淡淡：“晚了。
你们娘家传一句，她听十句，你们是来关心？还是来害？”
李明佳怔着，
嘴抖得说不出话。
沈若棠坐到院门那条矮凳：“你们要想好好来，我不拦。
你们要想添乱——”
她抬眼，锋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你们再来一次黑灯瞎火的，这条巷子都知道你们娘家在算计怀孕的媳妇。”
李明佳腿一下软了。
沈若棠站起：“现在你们回去。秀妍要安静，你们要做的就是别乱动她的心。”
四个人站得尴尬又狼狈，
一个想反驳，
一个想哭，
一个腿抖，
还有一个直接不敢抬头。
李明佳嘴巴张了半天，
终于只能挤出一句：
“那……我们明天再来。”
沈若棠：“明天也别来。等我叫你们的时候再来。”
门一关，
四个人被堵在巷子里，
像四只被打湿的纸猫。
邻居听了全程，
有人小声说：“贺家这是撞铁板撞麻了。”
有人回：“沈嫂子能让哪个娘家撒野？”
——
院里。
秀妍看着沈若棠，眼睛里全是没说出口的依赖：“沈婶……谢谢您……”
沈若棠摸摸她的手：“谢什么？你是我家的人，你不能掉在别人嘴里。”
老大深吸一口气：“妈，您说得对。
他们敢越界，
咱沈家就得把他们摁回去。”
沈若棠坐下：“今晚是第二次试探了。
第三次，他们不会再敲门，他们会动别的心思。”
老二沉：“动什么？”
沈若棠：“动舆论。动外边的嘴。动厂里那些想便宜占的。”
老大攥紧拳：“那我们怎么办？”
沈若棠的眼神冷静得像一块磨了几十年的石：“从现在起——
秀妍这边我盯。
你们三个盯厂里和街上的风声。
谁敢再拿沈家嘴上编故事，
你们把故事的主人找出来带回家。”
老三眼睛瞬间亮：“带回来干啥？”
沈若棠：“我问。”
老大忍不住笑：“妈您可太厉害了。”
沈若棠：“厉害没用，得狠。”
……
陆铁生笑得不正不歪：“哟，沈嫂子刚忙完？这么晚了还没睡？”
沈若棠目光落在他脚尖：
鞋上踩了泥，
不像是看望人，
像是来探路。
她没让开：“你来我们家干什么？”
陆铁生搓搓手：“今晚风大，我路过你们巷口，我寻思进来跟老大说句话，顺便看看秀妍。”
这话一出——
沈家三兄弟脸色一起沉下。
老大冷声：“你看我媳妇干嘛？”
陆铁生立刻换笑：“哎呦老大别激动，我是说……大家都听见下午秀妍不舒服嘛，我这不是关心……”
沈若棠直接打断：“你听谁说的？”
陆铁生嘴角一僵：“巷子嘛……巷子里说的……”
沈若棠：“巷子里谁说的？”
陆铁生喉头一抖：“就……就路过的人嘛……消息传得快……”
沈若棠往前一步：“你今天不是来关心的。是不是有人让你来？还是你自己想凑沈家的热闹？”
陆铁生被她盯得心虚：“沈嫂子你这话太重，我怎么会凑你们家的热闹……”
老大冷笑：“你不凑热闹，你半夜来敲门干嘛？”
陆铁生：“我……我……”
老大：“你再说一句‘路过’，我今天让你真走不出去。”
陆铁生脸色更绷：“老大，你别这么冲，我可是来给你们带好消息的！”
沈若棠眉梢挑起：“好消息？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