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叙升岗的事刚被搅得浑浊，厂里那些闲人又盯上沈家——不过这次盯的不是他，是贺秀妍。

    一个怀孕的媳妇，对他们这种嘴碎的来说，

    可比事故、比升岗、比派系都要“好议论”。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脑子，一句“听说”就能掀一堆破浪。

    这天傍晚，

    沈若棠正把院子里晒的褂子收起来，

    宋之瑶从巷口气喘吁吁跑回来，

    脸红得跟打仗一样。

    “小妈！你赶紧出来！有人在说咱家！”

    沈若棠抬眼：“谁？又说啥？”

    宋之瑶气得直哆嗦：“巷口那帮妇人，说嫂子肚子不稳，是‘撑不住的胎’，又说咱家吹得太响，迟早笑话传一街。”

    沈若棠把衣服往绳上一扔：“哪几个？”

    宋之瑶：“王彩云、冯翠花，还有俩我不认识的外村媳妇！”

    沈若棠“嗯”了一声，

    脚没停，

    直接往巷口走。

    宋之叙正剁木头，听见动静：“妈你去哪？我和你一起——”

    沈若棠回头：“你在家照顾你媳妇，我去就行。”

    宋之叙：“妈！他们说嫂子，我不能不管！”

    沈若棠扫他一眼：“你一露头就成他们想要的戏，我去——他们不敢抬眼。”

    宋之叙：“……”

    沈若棠迈出去，

    风都被她踩得一顿。

    巷口那边七嘴八舌正说得起劲，话都是带骨的：

    “听说沈家那儿媳妇怀不上？这是侥幸有一胎罢了。”

    “她那身子前几年都看过病的，谁不知道啊。”

    “怀是怀了，可保不住吧？”

    “就是，看沈家这阵仗，好像生个仙人一样，笑话！”

    “我看迟早出事。”

    说得这么响，根本没把沈家放眼里。

    可偏偏就在这时——沈若棠到了。

    她不是冲，不是喊，是一步一步走过去，像是走进一锅乱七八糟的菜汤，准备挑出最馊的那几块。

    她一出现，那群人声音顿住——像被人掐掉。

    王彩云嘴正张着，话卡在嗓子里，

    像吞了一只鸡爪。

    沈若棠没看别人，只看她：“你刚才说谁胎不稳？”

    王彩云腿一软：“我……我哪说了……”

    沈若棠不耐烦：“别装。你声音那么大，隔两条巷子都听见。”

    冯翠花赶紧笑：“沈嫂子我们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嘛……”

    沈若棠：“哦？你们的玩笑是拿孕妇的孩子开？”

    一句话，空气像沉到底下。

    王彩云嘴硬又怕：“沈嫂子，你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我们就是闲聊。”

    沈若棠：“闲聊？那我问一句，你们有一个怀孕过？有一个掉过孩子？有一个知道什么叫心惊吗？”

    冯翠花脸发白：“我们……我们就是顺嘴……”

    沈若棠点点头：“顺嘴？行，那你们顺嘴说说自己家的孩子我听听。”

    话一落——所有人脖子一缩。

    谁家孩子能被拿来乱说？

    那是要结仇的。

    可她们刚才说的就是沈家的孙。

    沈若棠顿了一下，把胳膊一抱：

    “我告诉你们，

    我儿媳妇怀孕不容易，

    能稳住，是命，也是福。

    你们嘴上抹什么不好，非得抹这种？

    盼着别人家不顺是吧？”

    王彩云脸色灰：“我们没盼……”

    沈若棠直接拦她：“那你说一句——你盼她好。”

    王彩云嘴抖：“我……我……”

    沈若棠逼一句：“说。”

    王彩云咬牙：“我盼她好。”

    “具体点。”

    王彩云脸青：“我盼她孩子顺顺利利出生……”

    沈若棠点头：“还有呢？”

    王彩云：“我……盼她平安……”

    沈若棠：“声音大点，我耳背。”

    王彩云红着眼吼：“我盼她安安稳稳生下来行不行？？！”

    巷口鸦雀无声。

    冯翠花赶紧凑上来：“沈嫂子……我们以后不说了，真的，我们就是嘴快……”

    沈若棠挑眉：“嘴快？嘴快是坏事，还是习惯？”

    冯翠花立刻摇头：“坏事！”

    沈若棠：“那改。”

    冯翠花点头：“改改改！”

    沈若棠往前两步，看着那群媳妇：“我告诉你们，我儿媳现在怀着我们家第一胎。谁敢说三道四，谁敢咒她，谁敢散一句风——我不跟你她说理，我直接上门。你家门口我能站一天。”

    一群媳妇吓得腿软。

    沈若棠转身，

    丢一句：

    “传话回去，都别来我家门口装可怜。

    我分辨不出真假，

    但我能分得出谁嘴脏。”

    巷口安静得像掉了根针都能听见。

    回家路上，宋之瑶跟在她后边，一边走一边偷笑：“小妈，您刚刚太绝了，她们都吓破胆了。”

    沈若棠没回头：“吓破胆正常。她们嘴里那点破话是最要命的。”

    宋之瑶说：“可她们就爱说闲话。”

    沈若棠冷淡：“她们爱说——可以说自己家。说别人家，尤其说孕妇，那叫缺德。”

    说完，她停一下，补一句：“下次她们再说，不用我去，你直接怼。”

    宋之瑶立刻挺胸：“放心！”

    回到院子，贺秀妍正靠着门框，脸色有点发白。

    她握着衣角：“沈婶……是不是有人说我？”

    沈若棠把手放她肩上：“你别管别人说啥。别人嘴碎，是他们的病。你怀孩子，是你的命。”

    贺秀妍吸吸鼻子：“我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沈若棠打断她：“这不是你的麻烦，这是他们嘴脏。你现在啥都别想。有人说你，我替你压。”

    贺秀妍眼眶红：“沈婶……”

    沈若棠拍拍她：“回屋躺着去。外面的风不适合你。”

    贺秀妍怀孕的事，本应该让两家暂时都安稳下来。

    可贺家那边——就是有这么一股子“闲不住”的劲儿。

    沈若棠刚把巷口那群嘴脏的收拾完，

    第二天一大早，贺家的人就像闻到腥味一样——又来了。

    不是贺秀妍，是她的娘家——李明佳。

    这人一来，气味都变了。

    门口刚被敲两下，沈若棠从屋里出来。

    她没急着开门，先从猫眼缝里看了一眼——李明佳站在外头，胳膊环着胸，像来收账的。

    沈若棠心里冷笑：果然忍不住。

    她打开门：“啥事？”

    李明佳脸上堆笑，可笑得像黏了胶水，贴不稳：“沈嫂子，我来看看秀妍。”

    沈若棠：“她在屋里睡觉。”

    李明佳：“怀孕这事儿难受，她肯定睡得浅。我这当娘的过来心疼心疼她。”

    沈若棠冷着：“她睡觉不缺你这点心疼。”

    李明佳被顶得脸色一变：

    “沈嫂子，你这话……有点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