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贺秀妍“难怀”这事确定下来，
沈若棠一句“全家护着”——
那可不是说说，全家真就开始围着贺秀妍转。
而最惨的那个，
不是孕妇，
不是小姑子，
——是宋之叙。
他第一次当准爹，整个人忙得像八爪鱼，
干啥都慌，干啥都急，干啥都出岔子。
倒水——烫着自己。
扫地——扬灰呛到媳妇。
扶媳妇走路——自己撞门框。
给媳妇端洗脸水——把毛巾掉进去。
忙得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午后，沈若棠刚从外面回来，还没站稳脚，
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乱响。
里面像有两只猫在打架，又像有东西摔了。
沈若棠：“……”
她眉头一皱，直接推门进去。
刚一进门——
她看到宋之叙正抓着锅盖躲在桌子后面，
脸上、脖子上全是被热气熏的红。
贺秀妍坐在炕上，惊吓得捂着肚子：“叙哥，你把锅放那边！那是热的！”
宋之叙急得抓耳挠腮：“我不是怕你饿吗？我想给你热个汤……结果、结果汤溢了……”
沈若棠：“你这是热汤？你这是炸汤。”
宋之叙吓一激灵：“妈！我、我在呢！”
沈若棠走过去，看一眼厨房：“你把锅架都给我烧黑了？”
宋之叙低头：“……不小心的。”
沈若棠问：“怎么个不小心？”
宋之叙抠手指：“我……我想一边热汤一边削苹果……结果削到一半汤咕嘟了……我一慌，把苹果扔汤里了……汤溢了……锅盖震飞了……”
沈若棠深吸一口气：“你想一心二用？你脑子又不是两瓣。”
宋之叙委屈得快哭：“妈……我没当过爹，我不懂啊……”
贺秀妍赶紧替他说：“沈婶，他真的很用心，每天都在照顾我。他就是……手笨。”
沈若棠：“手笨？他心也笨。”
宋之叙：“妈——！”
贺秀妍忍笑：“沈婶，他真的尽力了。”
沈若棠坐下：“尽力？你看看你媳妇今天的表情——被你吓得比怀孕还累。”
宋之叙像被人一剑捅中：“媳妇，是不是我让你累了？”
贺秀妍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哪累啊！我很轻松！”
沈若棠把怀疑的视线放过去：“你轻松？你刚才吓得腿都抖了。”
贺秀妍：“……”
她确实抖了。
沈若棠把袖子挽起来：“行了，我教你。”
宋之叙立刻站得笔直：“妈您教，我一定学！”
沈若棠指着他：“第一，以后热汤热饭，你把媳妇关在屋里。
你是怕她饿死还是怕她烫死？”
宋之叙：“我怕她烫……”
沈若棠：“第二，你做饭的时候，不准削水果，不准倒水，不准擦桌子。
你就盯着锅，会糊！”
宋之叙：“盯！我盯！”
沈若棠：“第三——你再敢让厨房炸一次，我直接把你扫帚塞怀里，让你出去扫一个下午街。”
宋之叙：“……”
宋之叙听着腿软：“妈，我一定注意……”
宋之瑶在门口探头探脑：“妈，我看看大嫂饿不饿——哎哟你们这是开战呢？”
沈若棠：“你也别插嘴，再吵她心跳快，谁负责？”
宋之瑶：“我……我不吵，我静悄悄。”
说完脚步声更轻了，像猫一样。
宋之垣端水进来：“大嫂喝水……哎？锅咋黑成这样？”
沈若棠：“闭嘴，出去。”
宋之垣立刻闭嘴滚了。
沈若棠把汤重新热好，放在小板凳上：“秀妍，你喝。”
贺秀妍乖乖接过：“沈婶，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沈若棠：“不好意思什么？”
贺秀妍：“……全家围着我转。”
沈若棠盯着她：“你知道你现在怀的是什么？”
贺秀妍低声：“孩子……”
沈若棠：“不是，是沈家未来。”
宋之叙眼睛都亮了：“妈，你说得太对了！”
沈若棠瞪他：“我说的是她，不是你。你是辅助的。”
宋之叙：“……”
宋之瑶笑得快断气：“哥你是工具人哈哈哈哈哈——”
宋之叙怒：“你闭嘴！”
沈若棠拍桌：“都给我安静！她怀孕不是你们闹的借口！”
一屋子安静两秒，
突然，就听见——
贺秀妍轻轻笑出来。
那笑声不是大笑，也不是闷笑，
是那种忍不住、暖出来的。
沈若棠偏过头：“你笑啥？”
贺秀妍红着眼：“我……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我忙成这样。”
宋之叙立刻握住她手：“我愿意！”
沈若棠拿拖鞋敲他脚背：“你愿意归愿意，动作给我人点样。
晚上我再教你怎么给孕妇加被子，不准一次给盖三层！”
宋之叙：“妈！她说冷我……”
沈若棠：“她说冷，你加一层；她说再冷，你关窗；她说还是冷，你抱着她。
你倒好，一口气给人弄出汗来。”
宋之叙羞得脸都红了：“……我下次控制。”
宋之瑶补刀：“哥，你照顾媳妇的水平，跟照顾老母鸡差不多。”
宋之叙怒：“你懂个屁！”
沈若棠：“闭嘴，吵到我儿媳妇了。”
全家瞬间闭嘴。
贺秀妍捂嘴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是幸福。
沈若棠看着她，
忽然觉得——
这孩子能怀上，
是老天终于心软了一回。
沈家这边刚刚松一口气，觉得日子终于能慢下来一点。
结果——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第三天上午，院门口“嗵嗵嗵”三声巨响，震得窗户都晃。
不是敲门，是砸门。
宋之叙皱眉：“谁啊这么没规矩？”
沈若棠本来在给贺秀妍整理被褥，一听这声音，眉头就沉下去：
“拉着脸砸门的，不是来认亲，就是来找茬。”
果然，门一推开——
贺秀妍的娘家，全来了。
贺秀妍一看到那张脸，腿就软了：“娘……”
带头的是李明佳，后面跟着贺小强，还有两三个贺家的长辈。
一个个脸像来收税的。
李明佳还没进门就开始嚷：
“秀妍！你怀上了？！”
宋之叙皱眉：“你们咋知道的？”
贺小强撇嘴：“整个镇上都传开了，还用问？”
李明佳一进屋，眼睛第一时间不是看女儿，而是往桌上、柜上扫，
像是看沈家有没有添了什么新东西。
沈若棠手还搭在被褥上，抬眼：“你们来做啥？”
李明佳立刻摆出一副“我们是娘家人”的脸：
“我们当然是来看我闺女怀孕！
她怀了我们家的骨肉，我们当然得关心！”
这句话在屋里一落地——
沈若棠笑了。
但不是好笑，是那种“你找死？”的笑。
宋之叙直接不乐意：“啥叫你们家的骨肉？她现在是我媳妇！”
贺小强嘀咕：“那也是我们贺家的血脉……”
沈若棠扭头：“你再说一句试试？”
贺小强：“……”
缩得像被雨淋的鸡。
李明佳见自己儿子怂了，又挺起胸：“沈嫂子，我今天来，是有话说的。”
沈若棠：“说。”
李明佳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尖味：“秀妍怀得不易，你们沈家现在得多给点补贴。”
屋里瞬间安静。
宋之叙愣：“啥叫你们沈家得多给？”
李明佳理直气壮：“我闺女以前身子弱，我当妈的清楚。
她能怀上，是托了你们家的福。
可是她以后能不能再怀？那不一定。
所以！你们得趁她现在怀上了，多给点营养费、补偿费。”
宋之瑶听不下去：“她怀孕是喜事，你这是来敲竹杠？！”
李明佳反骂：“敲你个头！
我闺女难怀，你们还不赶紧趁机补补她？
她以后万一生一个就没了，那沈家香火怎么办？
现在加倍补，才是她应该拿的！”
贺秀妍吓得脸惨白：“娘，我……我不要补贴……”
李明佳瞪她：“你懂啥？！这是你该要的！”
她一句“该要的”，
成功点燃沈若棠心里的火。
沈若棠放下手里的被褥，缓缓抬头，
眼神像刀一样扫过去：
“李明佳，你是不是搞不清楚一个事？”
李明佳被她这眼神吓得心虚了一秒，但很快硬着头皮：“我来是讲道理的！”
沈若棠冷笑：“讲道理？
你家作的事，我替你们收拾；
你家儿子偷的肉，我替你们挡；
你家闺女怀不上，我家儿子娶她没嫌弃；
现在她好不容易怀上了，你转头来沈家伸手？”
李明佳涨红脸：“那是我闺女！”
“对。”沈若棠点头，“她是你闺女。
可她现在住在我家，吃我家，睡我家，怀的是我沈家的孙子！
你来要补贴？凭啥？”
李明佳：“凭她是贺家人！”
沈若棠笑得更冷：“那你们贺家咋不自己补？
你们贺家倒霉的时候来我家哭，
轮到怀孕你们又来我家伸手？”
贺小强忍不住说：“那……那营养费也得有个数吧……”
沈若棠猛地一拍桌子：“数？我给你数一个。”
她伸手比了个“一”：
“一个子儿，都别想！”
李明佳脸绿成窝瓜：“沈嫂子你太狠了吧？！
我闺女难怀，你心里没点数？”
沈若棠：“她难怀关你事？还是关我事？”
李明佳：“当然关我们贺家事！”
沈若棠盯着她：“贺家？
那她难怀三年，你们贺家出过一毛钱？
吃药谁给的？检查谁陪的？
你们贺家一句话都没问过。
现在孩子在我家肚子里，反倒想来抢功劳了？”
李明佳被怼得一句说不出来。
沈若棠继续压：“你们贺家现在来，是来看孩子的吗？
不是，你们是怕孩子出生跟你们没关系，
怕你们以后一句话都插不上。”
贺小强支支吾吾：“那……那总得给我们贺家留点吧……”
沈若棠眯眼：“留点？留什么？”
贺小强：“以后过年……孩子得去我们那拜年……”
沈若棠：“谁规定的？”
李明佳：“天理人情就是这么个理！”
沈若棠冷笑：“天理人情？行，我也跟你讲讲。”
她走到李明佳跟前，
抬手指着贺家的那几个人：
“她怀孕这几个月，你们敢来吵她一下，我让你们跪三个月。
她要是有一点不舒服，我让你们一家陪着不舒服。
孩子出生跟谁？跟我沈家。
谁教？我教。
谁养？我们养。
你们贺家想伸手？——断了。”
贺家一窝人全傻住。
李明佳最后挣扎：“你……你这是想断亲！？”
沈若棠：“你们贺家这条亲，我断不掉，你也不配让我断。
从今天起——
她是我家人，不是你们贺家的提款机、工具人、赔罪娃。
你们敢伸手，我敢把手砍断。”
李明佳腿一软，“哐”一声坐在门槛上。
其他贺家亲戚脸色发青，一个字都不敢吭。
贺秀妍哭道：“娘，你别来了……真的别来了……我现在在沈家很好……”
李明佳哽住：“你、你宁愿跟外人……也不跟娘家？”
沈若棠冷眼：“她不是跟外人，她是跟她婆家。
你要是真心疼她——
就别再让她受气。”
李明佳嘴唇发抖，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若棠摆手：“走吧。
今天刚怀稳，你们再待，我怕污了孩子福气。”
贺家那一群人灰头土脸地退出去，
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
门一关——
院里瞬间安静。
宋之叙感叹：“妈……您这是把他们贺家整个打趴下了。”
宋之瑶补一句：“还打醒了。”
宋之垣点头：“他们今天来，就是来看能不能薅沈家。结果薅到铁板上。”
贺秀妍抖着声音：“沈婶……我不是不认娘家，只是……他们那样，我很怕……”
沈若棠拍她背：“你怕他们干啥？
以后有我。
你只要管好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谁来我撕谁。”
贺秀妍哭着点头：“沈婶……谢谢您……”
沈若棠淡淡：“记住一句——
娘家不是来吸你血的地方。
娘家要脸，我帮你认；
娘家不要脸，我亲自替你断。”
贺家闹完那出吸血戏，沈家算是清静了两天。
清静归清静，但另一个问题也跟着放大——
宋之叙照顾媳妇，照顾到全家都替他累。
这天清晨，天还灰蒙蒙的，
沈若棠一睁眼，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种“哐哐哐”的奇怪声。
她眉头一皱：
这声音，一听就是她儿子干的。
推门一看——
果然，宋之叙正蹲在院子里，和一只破搪瓷盆搏斗。
那盆倒扣在地上，他一边敲一边喊：
“出来！快出来！”
沈若棠走近：“你在干啥？”
宋之叙扭头，满头大汗：“妈！
大夫说，不让媳妇弯腰，我替她捡针线！
结果……这针掉盆里了……我喊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