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深处,一片漆黑的星域内。
这里冰冷、死寂、空旷。
唯有远方稀疏的星辰,散发着微弱而恒久的光。
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央,厄难道主正缓缓站直身躯。
祂胸膛上那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刀痕,在星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黑雾从伤口边缘不断涌出,试图扑灭那“斩”之大道留下的印记,却只是让金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嗤嗤”的腐蚀声不断在宇宙中回响,那是大道的碰撞。
“陆斩……”
厄难道主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暴虐与疯狂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陆斩,你以为把本座逼出天幕就能赢?”
“在这里本座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真正的力量!”
在九州大陆,祂需要一只手镇压世界意志。
现在失去了世界意志的掣肘,祂自信可以以无敌之姿,镇压陆斩。
陆斩不以为意,如今他的道心坚不可摧,意志不可动摇。
“正合我意,在这里,我也可以尽情战斗。”
“战斗?就凭你这刚刚踏入超脱之列的小辈?”
厄难道主冷笑一声,探手一握,虚空骤然塌陷。
一柄漆黑如深渊的长矛从虚无中被抽离出来,矛身之上缠绕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无声地嘶吼,那是被厄难吞噬的亿万生灵的哀嚎。
祂将矛锋直指陆斩,发出胜利的宣言。
“或许于你而言是战斗,可于本座而言,这不过是一边倒的屠杀罢了!”
“你,终将成为本座矛下又一道亡魂。”
说罢,祂手持长矛朝陆斩杀来。
陆斩握着长命刀,再次杀了上去。
与厄难道主再次战斗起来。
“先天道宝?!”
他神色微微凝重了几分,他能感觉到两者之间的差距。
长命刀是极品神器,放在九州大陆已是人间至宝,足以镇压一界。
但神器终究是神器,与先天道宝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厄难道主略微得意:
“不错,此矛名为厄难之矛。”
“万年前,纪盘就是被此矛重创。今日,你也不会例外。”
话音未落,长命刀已经与厄难之矛不知碰撞了多少次。
四周死寂的星辰不断毁灭。
“区区神器,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厄难道主抬手,厄难之矛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虚空,直刺陆斩胸口。
陆斩横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矛尖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冲击,还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侵蚀着陆斩的意志。
“滚开!”
陆斩身后功德金轮浮现,他的意志早就不可动摇。
不过,依旧有一缕缕厄难之力沿着长命刀的刀身蔓延,试图污染刀中蕴藏的大道烙印。
陆斩被震得倒飞数百里,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麻,虎口处渗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在先天道宝的加持下,他吃了一个暗亏。
但他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命刀。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层蔓延上来的黑雾在“斩”之大道的金焰下迅速消融,刀身毫发无损。
祂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极品神器硬撼先天道宝竟然毫发无损?”
“这刀……有古怪。”
“难道是因为刀身上附着的“斩”之大道已经凝实到了足以抹平材质差距的程度?”
厄难道主心中不由暗暗猜测。
只有陆斩心中清楚,长命刀作为曾经斩断过时间长河的存在,哪怕破损了,也绝不是一般的先天道宝能够轻易损毁的。
陆斩甩了甩发麻的手,长命刀横于身前,刀身上的金焰骤然暴涨。
“这刀跟了我一年,斩过神王,斩过混沌,斩过你这破矛又有何难?”
“杀!”
厄难道主冷哼一声。
“狂妄!”
便再次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圈足以湮灭星辰的余波。
陆斩作为绝世妖孽,刀法凌厉至极,每一刀都携带着“斩”之大道的极致锋锐,劈在厄难之矛上溅起漫天火星。
但厄难道主毕竟超脱了无尽岁月,祂的力量实在太浑厚了,又有先天道宝的加持,这让祂每一击都如恒星碾压。
两人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一个个蛛网般的裂纹。
五十招、一百招、三百招……
陆斩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黑色的厄难之力如蛆附骨般往身体里钻。
但他始终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被击退,他都会立刻反扑回来,刀势反而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疯狂。
厄难道主同样伤痕累累,祂越打越心惊。
因为陆斩的实力远超祂的预料,这位不过堪堪超脱者,竟然能够和自己战斗到如此地步。
如果再给他一些岁月呢?!
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到了那个时候他该会是何等的强大?
死!陆斩必须死!
否则日后无尽的岁月,祂将寝食难安。
厄难道主心中警兆乍起。
祂猛然收矛后退,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串残影。
“葬天!葬地!葬众生!”
祂双手高举过头,十指张开,掌心中涌出无尽的黑雾。
那黑雾不散不凝,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规律堆叠,最终在祂头顶凝聚成一座巨大的祭坛。
那祭坛一共三层,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祭坛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旋涡中传出亿万生灵的哀嚎与诅咒,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超脱者都心神动摇的恐怖声音。
“陆斩。”
厄难道主的声音从祭坛后方传来。
“本座这厄难祭坛,曾埋葬过三位超脱者。”
“今日,便用你来填它的第四层!”
话音未落,祭坛中心的旋涡骤然扩张,化作一个直径万里的黑洞。
祭坛刚一出现,一股无形的吸力便将陆斩笼罩。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力、灵气、气血……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祭坛抽离。
而且那股吸力越来越强,陆斩周身的金色光芒开始黯淡。
他咬紧牙关,右手猛然探出,掌心一团金色的火焰浮现。
火焰出现的瞬间,整片黑暗的星域骤然亮如白昼。
“天照帝炎!”
火焰脱手而出,化作一只金色火凤,朝着厄难祭坛扑去。
厄难道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猩红的眼眸中竟然浮现出一抹恐惧。
因为祂认出了这团火焰。
“这是……纪盘的伴生神火?!”
祂实在太熟悉了,万年前一场大火,险些将祂炼成灰烬。祂下意识地想要收回祭坛,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斩将掌心的天照帝炎轻轻一推。
火凤扑向厄难祭坛,顿时,祭坛开始熊熊燃烧,上面的厄难符文疯狂地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
厄难道主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够了!”
祂拼尽全力收回祭坛的残骸,将那团火焰隔绝在万里之外。
祭坛被烧毁了大半,厄难道主的气息明显虚弱了一截。那祭坛是祂用无尽岁月收集的厄难之力凝聚而成,是祂力量的源泉之一。
“陆斩,本座承认小看了你。”
“但你以为就凭这团火焰就能赢?”
“当初纪盘都未能胜我,你不过后来者,凭什么能够胜我?”
祂高举厄难之矛,矛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矛尖倾泻而下,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将目光投向陆斩,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那矛尖的锁定。
“接本座这一矛!厄难·必中之矛!”
矛出。
陆斩感到一种宿命般的窒息感,仿佛自己的未来已经被这一矛钉死。
生死,已无悬念?
不!
陆斩眼中,骤然爆发出比天照帝炎更炽烈的光芒。
“我必胜你,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