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楼主站在沼泽边缘，指尖滴落三滴精血，浑浊的泥水翻涌起来，无数透明软滑的黏液聚成个半人高的 ，表面不断流淌着荧光液体——正是史莱姆老大。它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发出“咕叽”声，黏糊糊的触手朝楼主卷去，像是在撒娇。
“去，把那几个和尚的法器都黏过来。”万界楼主声音发沉，“尤其是那猴子的棒子，黏住了别松手。”
史莱姆老大“咕叽”应了一声，化作一滩黏液滑向唐僧师徒的营地。刚到帐篷外，就被守夜的沙僧发现：“这啥玩意儿？黏糊糊的！”他举杖就砸，却被史莱姆猛地弹出的触手缠住杖头，黏液瞬间漫上杖身，把宝杖裹成根“黏液棒”。
“嗯？”悟空被动静惊醒，睁眼就见一团黏液朝自己的金箍棒扑来，那玩意儿滑不溜丢，碰到棒子就死死黏住，任他怎么甩都甩不掉。“哪来的脏东西！”悟空怒喝，棒身燃起烈火，想把黏液烤干，没想到史莱姆反而更兴奋，“咕叽咕叽”地冒着泡，借着火焰的温度膨胀了一圈，把棒子裹得更紧。
八戒睡得正香，被史莱姆的触手扫过脸，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猛地坐起：“啥玩意儿糊俺老猪脸上了！”睁眼就见个透明的大肉球晃悠在眼前，吓得他举耙就拍，结果耙齿也被牢牢黏住，拔都拔不出来。
唐僧听到动静走出帐篷，见悟空八戒的兵器都被黏液裹住，皱眉道：“此物虽怪，却无凶气，莫要伤它性命。”他从行囊里取出块干燥的艾草饼，往史莱姆身上一放，艾草的清香散开，原本疯狂蠕动的黏液竟慢慢平静下来，甚至主动松开了金箍棒和钉耙，凑到艾草饼旁“咕叽”啃着。
“咦？它怕这个？”悟空看着松开的棒子，挠了挠头，“这史莱姆还挺挑食。”
史莱姆老大啃着艾草饼，透明的身体透出满足的粉色，突然朝唐僧伸出根细触手，递来颗亮晶晶的黏液珠——那是它从沼泽底黏来的夜明珠。
“这是……送俺们的？”八戒瞪圆了眼，“这黏糊糊的家伙还挺懂礼貌。”
万界楼主在远处见史莱姆不仅没抢法器，还跟唐僧他们“互动”起来，气得捏碎了手中的泥块：“废物！连个史莱姆都管不住！”他转身走入沼泽深处，“看来得请‘腐骨藤’出来了……”
而营地这边，唐僧把夜明珠收下，又给史莱姆放了块艾草饼：“去吧，别再跟着我们了。”史莱姆老大“咕叽”叫了两声，裹着艾草饼滚回了沼泽，临走前还回头朝唐僧晃了晃触手，像在道别。
悟空看着它的背影，摸着下巴道：“这怪物，好像也不算坏？”
八戒啃了口刚抢回的钉耙上的黏液：“管它好坏，别黏俺兵器上就行！”万界楼主立于血色祭坛中央，双手结印，祭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六团漆黑的魂火从地底升起，凝聚成六个模糊的人形，周身散发着蚀骨的寒意——正是六灭之魂。
“去，让他们尝尝魂魄被撕裂的滋味。”万界楼主声音嘶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六灭之魂无声散开，瞬间潜入唐僧师徒的影子里。悟空只觉心头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握棒的手突然有些僵硬：“不对劲，这周遭的气息……像是有东西钻进魂里了。”
八戒打了个冷颤，突然捂住心口：“俺老猪怎么突然觉得心里发空，好像忘了啥重要的事儿……”他看着手中的钉耙，竟一时想不起这玩意儿是用来干嘛的。
沙僧的眼神变得茫然，握着宝杖的手缓缓垂下，嘴里喃喃着：“我是谁……我要去哪……”
唐僧眉心泛起金光，念珠急速转动：“是噬魂的邪物！大家守住心神！”他念起清心咒，金光笼罩住众人，却见六灭之魂在光中扭曲，竟没立刻消散。
“这魂体邪异，普通佛法镇不住！”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燃起烈焰，“老孙就不信烧不化你们！”棒影横扫，击中一团魂火，那魂体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只是淡了几分，反而钻入悟空的影子，让他脑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被压五行山的孤寂、师父念紧箍咒的痛苦……
“滚出去！”悟空猛地甩头，额头青筋暴起，“俺老孙的魂，岂容你们放肆！”
此时，六灭之魂已让八戒对着石头啃起了青草，沙僧对着河水不停作揖，连唐僧的清心咒都开始出现卡顿。悟空急红了眼，突然想起师父曾说“心之所向，即为壁垒”，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与师父师弟们一路西行的画面——八戒分给他的半个馒头，沙僧默默接过他的行李，师父灯下为他缝补破洞的僧袍……
“俺们是一体的！”悟空猛地睁眼，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给俺滚！”
金光如潮水般炸开，六灭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魂体寸寸碎裂。八戒打了个激灵，吐掉嘴里的草：“俺咋啃起石头了？”沙僧晃了晃脑袋：“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唐僧松了口气，念珠停在“和”字上：“万物有灵，强行撕裂魂魄，终会反噬自身。”
万界楼主在祭坛旁喷出一口血，看着消散的六灭之魂，怨毒地盯着唐僧师徒的方向：“等着……这才刚开始……”万界楼主站在堆满古董的密室里，指尖划过一个青铜鼎，鼎身突然裂开，一道灰影从里面飘出，正是收藏家的魂体。他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枚玉佩，笑起来眼角堆着细纹：“哟，稀客啊，这是多少年没人想起我了？”
“帮我个忙。”万界楼主递过一张名单，“把这些人的随身物件都‘收’来，越贴身越好。”
收藏家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名单上的名字——悟空的金箍棒穗、八戒的钉耙柄包浆、沙僧的项链挂坠……他挑眉：“偷人东西啊？这可不太符合我‘收藏家’的名声。”
“不是偷，是‘暂存’。”万界楼主冷笑，“等他们急得团团转，自然会求着我还回去。”
收藏家耸耸肩，身影一晃没入阴影：“也行，最近藏品库确实空了点。”
第二天一早，悟空发现金箍棒上的红穗没了，那是师父亲手编的；八戒摸遍全身，找不着钉耙柄上自己缠的防滑布，那是悟净给缝的；沙僧更是急得满头汗，脖子上少了块月牙玉佩，是小时候娘给的念想。
“肯定是那万界楼主搞的鬼！”悟空咬着牙，提着棒子就往万界楼主的地盘冲，“敢动俺老孙的东西，活腻了！”
收藏家坐在堆满“藏品”的架子上，看着怒气冲冲的悟空，晃了晃手里的红穗：“想要啊？得答应我个条件——跟我下盘棋，赢了就还你。”
“谁有空跟你下棋！”悟空挥棒就打，却见那些藏品突然活了过来：玉佩化作白蛇、布片凝成小盾、连八戒丢的半块饼都变成了只土拨鼠，抱着他的靴子啃。
“别激动嘛。”收藏家慢条斯理地沏茶，“这些物件里都藏着你们的念想，硬抢的话……碎了可就修不好了哦。”
悟空看着那红穗，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八戒和眼圈发红的沙僧，咬了咬牙：“行！下棋就下棋！但你要是敢耍花样……”
“放心，我是收藏家，最懂宝贝得好好护着。”收藏家笑了笑，摆开棋盘，“不过这棋，得用你们的故事当赌注——每输一步，就得说件你们师兄弟的糗事。”
结果可想而知，悟空他们输得惨不忍睹，从悟空偷喝八戒的蜂蜜被蛰，到八戒抢沙僧的馒头噎到，再到沙僧学悟空翻筋斗摔进泥坑……糗事说满一箩筐，才把东西赢了回来。
收藏家看着他们护着物件的样子，突然笑了：“其实吧，这些物件的值钱处，从来不是料子，是你们藏在里面的心思啊。”说罢，他化作一道烟钻进青铜鼎，只留下句，“下次有新故事，再叫我出来玩啊。”
悟空摸着失而复得的红穗，哼了一声：“谁还跟他玩！”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那老头虽然怪，倒不算坏。万界楼主站在祭台中央，双手按在刻满符文的石板上，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如磨砂：“第一勇士，应血契而生，随吾令醒。”
祭台周围的火把突然拔高半尺，火焰呈诡异的青蓝色。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石板猛地炸裂，碎石飞溅中，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际，隐约能看到光柱里有个身披铠甲的身影在缓缓睁眼。
“成了……”万界楼主喘着气后退，眼中是近乎狂热的光，“传说中以一敌百的第一勇士，终于要重现了！”
光柱散去时，那身影清晰起来——银甲上布满细密的战纹，头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手里握着柄巨剑，剑刃上凝着层白霜，一看便知是开过刃的神兵。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连火把的光都绕着他走。
“这就是第一勇士？看着比上次那个龙骑士还威风！”八戒凑到悟空身边，小声嘀咕，“就是看着有点冷，不像善茬。”
悟空握紧金箍棒，眉头微蹙：“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像是被强行唤醒的，少了点活人气。”
话音刚落，第一勇士突然动了。他没有看周围的人，只是缓缓抬起巨剑，剑尖指向祭台边缘的万界楼主。
“嗯？”万界楼主一愣，“你要干什么？我是唤醒你的人！”
勇士没有回应，巨剑挥出时带起破空声，直劈万界楼主。他仓促间祭出护盾，却被剑刃劈得粉碎，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血。
“疯了吗！”他捂着胸口怒吼，“我是你的主人！”
悟空突然明白了什么，高声道：“他不是被唤醒，是被操控了！这勇士的魂魄早就散了，现在就是具被符文驱动的空壳！”
“空壳？”八戒瞪大眼，“那他咋还知道砍坏人？”
“符文设定的指令呗，”悟空挥棒迎上去，与巨剑碰撞时火花四溅，“估计是‘清除唤醒者’之类的鬼指令，这万界楼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一勇士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悟空仗着身法灵活与之周旋，却也渐渐吃力——对方根本不知疲倦，铠甲更是坚硬，金箍棒砸上去只留浅浅的白痕。
“得破他的甲！”悟空喊道，“八戒，用你的钉耙撬他关节！”
八戒应声而上，钉耙精准地勾向勇士的肩甲连接处，却被对方反手一剑逼退，险些被削掉耳朵。沙僧趁机甩出降妖宝杖，缠住勇士的脚踝，想限制他的动作，却被他猛地抬脚，连人带杖拖出老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僧突然开口：“他头盔上的红宝石，像是符文的核心！”
众人循声望去，勇士头盔的额心处，果然嵌着颗鸽血红宝石，正随着动作发出妖异的光。
“悟空，机会！”沙僧忍痛甩出宝杖，再次缠住勇士的腿。悟空会意，借着宝杖的拉力腾空而起，金箍棒直指那颗宝石。
第一勇士似有察觉，巨剑回劈，速度快得惊人。悟空在空中扭身躲闪，堪堪避开剑刃，却也错失了机会，只能翻身落在地上。
“这家伙太灵敏了！”八戒喘着气，“比老君的青牛还难对付！”
万界楼主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猛地吹响。尖锐的哨声让第一勇士的动作顿了半秒，红宝石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瞬。
“这是控制哨！”他喊道，“只能让他停滞片刻，快！”
就是这半秒的间隙，悟空再次跃起，这次他没有直接攻击宝石，而是将金箍棒变长，狠狠砸向勇士的手腕——巨剑脱手的瞬间，唐僧突然念起紧箍咒，不是念给悟空，而是将经文的力量化作声波，直逼红宝石。
“嗡——”宝石剧烈震颤，第一勇士的动作彻底僵住。
“就是现在！”悟空接住掉落的巨剑，反手插进勇士头盔的缝隙，用力一撬。头盔“哐当”落地，露出张毫无生气的脸——果然没有任何神采，只有符文在皮肤下游走。
他抬手一掌拍在红宝石上，注入体内的佛光。宝石发出一声脆响，裂开细纹，第一勇士的铠甲瞬间失去光泽，“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化作堆锈蚀的废铁。
众人都松了口气，万界楼主却瘫坐在地，望着那堆废铁，眼神复杂：“我以为……能靠他掌控一切……”
悟空收起金箍棒：“靠外力终究不行，真正的勇士，得有自己的魂。”
唐僧合十道：“万物有灵，强行唤醒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只会招致反噬。”
夕阳透过破洞照进祭台，将那堆废铁染成金红色。或许第一勇士真正的英勇，不在于被谁唤醒，而在于他曾为守护什么而战——这份勇气，才是不该被遗忘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