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外的脚步声密集如雨点。
顾清影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禁军。
那是只听命于皇帝的亲卫军,掌管皇宫安危,从不参与朝堂纷争。
可现在,皇帝尚未入殓,禁军就改换门庭了?
萧景辰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很冷:“太后凭什么调动禁军?”
侍卫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属下不知……禁军统领说,这是先帝遗诏……”
先帝遗诏。
顾清影心中一沉。
不对。
皇帝是半个时辰前才暴毙的,遗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太后手中?
除非——
“这份遗诏,早就准备好了。”她声音很淡。
萧景辰瞳孔骤缩。
对。
如果遗诏早就准备好,那就说明,皇帝的死,太后早有预谋。
“走。”萧景辰声音很冷,“去慈宁宫。”
顾清影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走出寝宫,就看到禁军已经将整个寝宫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禁军统领身材魁梧,面无表情,手按刀柄,挡在两人面前。
“摄政王,太后有令,寝宫内所有人,不得离开。”
萧景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王要去慈宁宫,你敢拦?”
禁军统领面不改色:“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
气氛瞬间凝固。
萧景辰身后的侍卫纷纷按住刀柄,禁军也齐刷刷拔出半截刀身。
剑拔弩张。
顾清影看着禁军统领,突然道:“统领大人,敢问先帝遗诏,是何时送到太后手中的?”
禁军统领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淡:“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前。
那正是金殿混乱,皇帝还活着的时候。
顾清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也就是说,先帝在临死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死,所以提前写好了遗诏?”
禁军统领沉默片刻,点头:“正是。”
“可笑。”顾清影冷笑一声,“先帝若真预料到自己会死,为何不提前召太医?为何不召摄政王入宫护驾?反而悠哉悠哉地写遗诏?”
禁军统领脸色微变。
“还有。”顾清影声音更冷,“先帝遗诏,按规矩应该由内阁首辅和摄政王共同开启,为何太后能提前拿到?”
禁军统领额头冷汗滚落,却咬牙道:“这是太后的命令,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萧景辰声音很冷,“那本王现在命令你,让开。”
禁军统领浑身一颤,却依然挡在原地:“末将只听太后的。”
萧景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景辰,何必为难一个小小的统领?”
众人转头,只见一队宫女太监簇拥着一顶凤辇缓缓而来。
凤辇上坐着一个身着凤袍的老妇人。
太后。
顾清影看着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女人,已经七十多岁了,却依然腰板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她坐在凤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萧景辰上前一步,声音很冷:“太后,这是何意?”
太后看着他,突然笑了:“景辰,你不必紧张。哀家只是听闻皇帝驾崩,特来料理后事罢了。”
“料理后事?”萧景辰声音更冷,“那为何要调动禁军封锁寝宫?”
太后笑容不变:“皇帝驾崩,事关重大,哀家担心有人趁乱作乱,自然要封锁现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清影身上:“尤其是,皇帝是被人下毒而死,凶手说不定就在寝宫中。”
顾清影心中一沉。
太后这是要把她困在寝宫,坐实她下毒的罪名?
“太后多虑了。”她声音很淡,“凶手已经查出来了,是德妃。”
太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德妃?她有何动机?”
“因为太子威胁她,逼她交出烟云秘录。”顾清影声音很冷,“而秘录,正是当年顾家被灭门的真正原因。”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很快恢复平静:“烟云秘录?哀家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顾清影看着她,突然笑了:“太后真的不知道?”
太后脸色微沉:“你这是在质疑哀家?”
“不敢。”顾清影声音很淡,“只是觉得奇怪,太子逼德妃交出秘录,皇帝也在寻找秘录,可太后身为皇室长辈,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太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看来顾姑娘查到了不少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既然如此,哀家也不必瞒你了。”
她从凤辇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影:“烟云秘录,确实存在。而且,它现在就在哀家手中。”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萧景辰瞳孔骤缩:“太后,你……”
“你很惊讶?”太后冷笑一声,“你以为皇帝在找秘录?太子在找秘录?可他们找来找去,秘录一直在哀家手中。”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年顾家被灭门,就是因为哀家授意的。”
顾清影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滔天恨意。
“为什么?”她声音颤抖,“顾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灭我满门?”
太后看着她,突然笑了:“无冤无仇?顾清影,你真以为顾家是清流世家?”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你父亲顾明远,当年可是哀家最信任的人。可他却背叛了哀家,将秘录藏了起来,还妄图用秘录威胁哀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所以,哀家只能杀了他。”
顾清影心中一沉。
父亲,背叛太后?
不可能。
“你在撒谎。”她声音很冷,“我父亲不会背叛任何人。”
太后冷笑一声:“你不信?那哀家告诉你,烟云秘录,记载的不是什么国运秘密,而是大炎王朝的开国真相。”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当年太祖皇帝,并非真龙天子,而是一个篡位者。真正的皇室血脉,早在开国之初,就被太祖斩草除根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而哀家,正是那个被斩草除根的皇室后裔。”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顾清影瞳孔骤缩。
太后,竟然是前朝皇室后裔?
那她这些年深居慈宁宫,难道一直在等待时机,颠覆大炎王朝?
“现在你明白了吧?”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等了七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皇帝已死,太子已死,朝中大臣各怀鬼胎。现在,是哀家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时候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而你们,都是哀家复国路上的绊脚石。”
萧景辰脸色铁青:“太后,你疯了?”
“疯了?”太后大笑一声,“哀家从未如此清醒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清影身上:“顾清影,你想为顾家报仇?那就来吧。哀家等着你。”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活着离开这座皇宫。”
话音刚落,禁军齐刷刷拔出刀,将顾清影和萧景辰团团围住。
顾清影看着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原来,真正的敌人,一直藏在最深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太后突然道:“对了,顾清影,哀家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父亲当年藏起来的那半部秘录,其实根本不在德妃手中。”
顾清影心中一沉:“什么意思?”
太后冷笑一声:“因为那半部秘录,一直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