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蓝色光柱停在顶端，甘佩婷的紫色光柱紧挨着它停在旁边。两个数字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

    

    陈默：一千三百四十五万九千九百七十票。

    

    甘佩婷：一千三百四十五万九千两百九十八票。

    

    差距不到七百票。

    

    两千六百多万人投票。

    

    弹幕直接疯了。

    

    “多少？？？”

    

    “两千六百万？？？”

    

    “我没看错吧两千六百万票！”

    

    “两个人就差几百票！！！”

    

    “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主持人举起话筒，嘴巴张开了，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直接劈了叉。“请——请导演组为我们计算最终分数！”

    

    他自己都顾不上管那个劈开的嗓音，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话筒。

    

    全场在这声劈了叉的喊声里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八万多人同时闭了嘴，同时屏住呼吸，同时把目光钉在大屏上。场外四块大屏前的人山人海也安静了，广场上所有人仰着头，手机举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

    

    电影院里，巨幕前的观众同时坐直了，有人在黑暗中抓住了旁边人的手，抓得死紧，不知道是谁的手，也没人在意。

    

    大屏上，表格开始跳动了。陈默的名字和甘佩婷的名字并排出现在表格最上方，底下一行一行的数字依次亮起。

    

    直播投票、现场投票、评委投票，每一项数据都在各自的格子里跳出来，然后汇聚到最下方。

    

    两条光柱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分数框，并排悬在屏幕正中央。

    

    第一个数字先动了。小数点前面的十位数，两个框里同时跳出4。

    

    台下有个男生压着嗓子说了一声都是四十几，旁边的人嘘了他一声。

    

    个位数开始跳。陈默的个位数翻了几下，停在了9上。甘佩婷的个位数紧跟着停住，也是9。

    

    弹幕上开始有人刷

    

    “一模一样”

    

    “这怎么分”。

    

    小数点后面第一位开始跳。陈默的停在了9。甘佩婷的停在了9。还是平手。

    

    体育场里有人开始倒吸凉气，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一阵风掠过整片观众席。

    

    最后一位数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跳动。转得很慢，一格一格地翻。陈默的最后一位停了，9。

    

    三个9，49.99。

    

    全场的目光同时砸向甘佩婷的分数框。最后一个数字还在转。翻了一格，又翻了一格。然后停了。

    

    6。

    

    49.96。

    

    差距，0.03分。

    

    体育场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托起来一样，八万多人同时站起来了。

    

    尖叫声、掌声、欢呼声，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撞在一起，撞成了一个巨大的轰鸣，穹顶上悬挂的四面巨型四面屏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有人从椅子上蹦起来，有人把应援旗举过头顶疯狂转圈，有人把手里的投票牌按得噼里啪啦响，绿色的光在整片看台上疯狂闪烁，整个体育场都被通了电。

    

    “陈默！陈默！陈默！”喊声从南看台那边最先炸开，深海蓝的海洋在声浪里翻涌。

    

    东看台也跟着喊了起来，正对面的看台也跟着喊了起来。

    

    很快那喊声就不再只属于某一个看台，整个体育场都在同时喊出同一个名字。

    

    然后西看台那边有人开始喊甘佩婷。开始是一小片，夹杂在陈默的喊声里，像大合唱里忽然冒出来的另一个声部。那个声部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甘佩婷！甘佩婷！甘佩婷！”

    

    两个名字在体育场里来回撞击，和掌声搅在一起，和欢呼声搅在一起，和那些还没有擦干的眼泪搅在一起。

    

    场外四块大屏前，广场上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有人在喊陈默，有人在喊甘佩婷，两个名字在夜风里飘来荡去，谁也分不清哪个声音更大。电影院里，巨幕前的观众全站起来了。

    

    商场广场上，穿着烟熏紫和深海蓝应援服的两拨人不再隔着距离站了，他们混在一起，举着各自的应援旗，喊着各自喜欢的名字，脸上都在笑。

    

    甘佩婷站在舞台上，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去擦，两只手还垂在身侧，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大屏上自己的分数，49.96，和上面那个49.99只差了0.03分嘴角慢慢地、用力地往上翘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没有辜负自己的骄傲。

    

    陈默转过身。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甘佩婷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拥抱在一起。陈默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甘佩婷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抖了好几下。

    

    松开的时候陈默的眼眶也是红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特邀评委们从两侧走过来。周林走到陈默面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抱完之后在他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低声说了句好样的。

    

    薛礼走到陈默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动作很轻，那个眼神里的分量谁都看得见。

    

    卢卡斯挤过来一把抱住陈默，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文，表情又惊又笑。

    

    黛西走到甘佩婷面前，两只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帮她擦了一下眼泪，然后用英文说了一句You were aazg tonight。

    

    甘佩婷听不懂什么意思，陆乔儿在一旁解释了一下，她连忙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黛西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陆乔儿随后也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甘佩婷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特邀评委们和评审员们纷纷往自己的座位走。脚步声在舞台上此起彼伏，有人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两个人，有人走到半路还停下来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等所有人都坐回原位，现场的欢呼声还在穹顶下嗡嗡地撞来撞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主持人举起话筒。

    

    “现场的——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他的声音被掌声盖过去了。

    

    他又喊了一遍，还是被盖过去了。他干脆不喊了，站在台上笑着摇头。

    

    直到第三遍，他把话筒音量往上推了一格，用尽全力喊出来：“现场的观众朋友们——”

    

    声浪终于慢慢稀了下来。八万多人陆续坐回座位上，有人还在喘，有人还在用手背擦眼角，有人把投票牌搁在膝盖上，牌子上陈默和甘佩婷的名字还在交替闪着绿光。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举起话筒。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稳稳当当。

    

    “我宣布！好声音第一季，年度总冠军——陈默！”

    

    话音落下的同时，穹顶上方洒下了一片金色的雨。成千上万片金色的纸片从灯光桁架上同时飘落，在追光里打着转，一层一层地往下铺，铺满了整个舞台，铺在了陈默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在那片金色的雨里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钱多多和方静从舞台侧面并肩走上来。钱多多手里捧着一座水晶奖杯，透明的杯身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道细小的彩虹。

    

    方静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信封，信封上印着好声音的logo。

    

    两人走到陈默面前站定。方静把信封递给他，笑着说了一句恭喜你。

    

    钱多多把奖杯捧到他面前，陈默伸出双手接过来，奖杯比他想象的要沉。

    

    他把奖杯举过头顶，金色的雨落在他举起的奖杯上，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笑里。

    

    八万多人全站起来了。掌声从四面八方砸过来，喊他名字的声音从每一个角落涌过来。

    

    那片深海蓝的海洋在金色的雨里翻涌，绿色的投票牌在所有人掌心里疯狂闪烁，整个体育场像一个被同时点燃的烟花筒，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眼泪和笑容都在同一瞬间炸开。

    

    弹幕上什么都看不见了，全屏只有两个字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