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肖明站在台上,喘着气,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费玉龙第一个从导师席上站起来,抬手给自己的弟子鼓掌,一下一下拍得很用力。
观众席上,观众们也送上自己的掌声。
主持人把熊肖明请到舞台中央,几个深呼吸之后他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安安静静的表情,等待打分。
首先亮分的是三位特邀评委。
第一位,薛礼。他手里的打分牌翻过来,三点五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从未参加过任何综艺的老牌歌王身上,等他开口。
薛礼把话筒往嘴边移了一下,声音不急不缓:“你的演唱整体完成度不低,但有一样东西从头到尾都在拖你的后腿。换气点。好几处换气的位置你处理得比较生硬,我能很清晰地听到你在哪里断、在哪里接。这个问题不是这首歌词本身造成的,是你对旋律的呼吸还不够熟悉。回去把这首歌的换气点一个一个拆开重新练,练透了,以后你拿到任何歌,气息的掌控力都会上一个台阶。”
熊肖明连忙鞠躬。
第二位,陆乔儿。她的打分牌翻过来,同样是三点五分。
她放下打分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但每一句话都稳稳地落在实处:“我和薛老师的判断有一部分重叠。换气点是一个问题,但我想跟你聊另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你觉得自己在享受这首歌吗?”
熊肖明握着麦克风,嘴唇动了动,没有马上回答。
陆乔儿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继续往下说:“我坐在求完美了,每一个音都想唱到位,每一个转调都想压住,但你越是去扛,有些地方反而越达不到你心里的标准。其实你可以试着放开,试着去想象,这首歌不是一座让你去翻的山,而是一条让你去游的河。放松一点,让旋律托着你走。”
她轻轻补了一句:“我们作为歌手,站在台上,最核心的一件事情是去享受音乐本身带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你一旦想的是征服这首歌而不是享受它,这条路就变了。”
熊肖明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乔儿姐这段话也太温柔了”
“享受音乐不是征服音乐,这句话说的太好了”
“确实感觉熊肖明这首歌用力有点过猛了”
第三位,陈杰。他翻过打分牌,四分。是目前三位特邀评委中给出的最高分。
陈杰把打分牌放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开口的风格和前面两位截然不同,他语速不快:“我来之前专门了解了一下你们四个的资料。网上对你们四个人的评论我也看了不少。其中有一条我印象很深,很多人觉得你的技术是四个人里最差的。你自己应该也刷到过吧?”
熊肖明点了点头,动作很小。
“那我就直说了,”陈杰继续道,“你觉得那些评论说得对吗?”
熊肖明握着麦克风,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陈杰也没有逼他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想法跟那些评论不太一样。好声音从几百万人里杀到现在,现场这五百位观众不是来凑数的,那五十位专业评审员的耳朵也不是吃素的,四位导师更不是省油的。他们能让你站到四强,就说明你没有辜负这个舞台。你是在靠实力走到这里。”
他停了一下,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台上的熊肖明,语气变得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我今天在你的演唱里听到了一些东西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每次选择抽歌,你其实不是在赌,你是对自己不自信。你可能下意识觉得被淘汰了也不亏,起码还能再唱一首回锅肉老师的歌。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应该换一个想法:你不是为了不亏才站在这里的,你是因为有这个实力才站在这里的。如果你今天选了你自己最擅长的民谣,你的路其实还能更长。”
陈杰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沉沉地收了个尾:“娱乐圈里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百变歌手。那些走得最远的人,不是什么都唱的人,而是把自己最擅长的那条路走出了标准的人。你不需要变成第二个王谦,也不需要变成第二个陈默。你的民谣,现在坐在你以后能更加自信一些,认准自己的风格,走下去。”
熊肖明握着麦克风的手攥得死死的。
片刻之后他对着陈杰深深地鞠了一躬,用力地点了点头。
弹幕上,有人发了一句:陈杰这段话我记下了,不自信的人听得想哭。
紧接着又有人跟了一句:他就是觉得自己不够格,但其实大家都觉得他够格。
镜头扫过费玉龙的时候,电视画面切了一个不到几秒的闪回。
5进4结束后的排练室里,费玉龙和熊肖明面对面坐着,费玉龙把手里的歌词纸搁在膝盖上,跟他说了一番话。
大意是下一场可以选自己的民谣,不用非得去抽歌,网上那些声音不用太往心里去。
费玉龙说,一个歌手真正需要的是内核强大,外在的讨论起起落落太正常了,什么时候都有。能直面争议,不被外界的评价左右自己的判断,才是一个足够强大的歌手。
熊肖明当时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闪回结束,切回现场。
费玉龙坐在导师席上频频点头。他劝过,但熊肖明还是决定抽歌。他没拦,只是尽力去教。
现在陈杰把这话在台上说开了,费玉龙什么都没说,但点头的动作一直没停。
主持人走上前,示意现场打分。
五十位专业评审和五百位现场观众的打分同时启动,加上三位特邀评委给出的十一分,最终总分定格在八十九分。
熊肖明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数字,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台下又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