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儿子玩得这么野。
赵麦麦原本打算等安顿好了就回轧钢厂档案室继续上班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她发现对付这个精力旺盛、上蹿下跳的皮猴子,比在厂里整理一天的档案还要累。
于是,这位上辈子拿过影后桂冠的当家小花旦,心甘情愿地洗手作羹汤当起了全职太太。
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跟自己的宝贝儿子斗智斗勇。
“吴敌!你又把泥巴抹到新裤子上了!给我站住!”
“扑街仔!我不是说了不准上房揭瓦吗?你给我下来!”
于是,南锣鼓巷的午后,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幅鸡飞狗跳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画面。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妈妈手里挥舞着一根鸡毛掸子,在胡同里追着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6岁小屁孩。
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母慈子孝”大戏。
院里的人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中院的秦淮茹每次在水池边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衣服。
直起腰捶着酸痛的后背时,总会不经意地看到东跨院门口。
赵麦麦正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看着自家儿子在院子里疯玩。
那份富足、那份安逸,是她做梦都想过的生活。
“当年我也是有这样机会的......”她再看看自己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变得粗糙的手和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疲惫身影,心里五味杂陈,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羡慕。
后院的聋老太太,如今腿脚越发不便。
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自家屋檐下晒太阳。
她看着那个在院子里跑得虎虎生风、生龙活虎的小家伙,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不止一次地对一大妈念叨:“你看那孩子,多壮实,多机灵!
"
"吴家这小子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娶了个好媳妇......生了个好儿子啊!”
一大妈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不说话。
她每次看到活泼可爱的小无敌,都会想起自己那个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老伴易中海,眼神里满是落寞。
对于院里的这些纷纷扰扰,赵麦麦并不关心。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自己这个宝贝儿子身上。
她一边给吴硕伟织着一件新的羊毛衫,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小无敌今年下半年就满七岁了,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
这孩子玩得太野了,得赶紧找个好点的小学送进去,让老师好好收收他的心。
......
傍晚时分。
吴硕伟下班回来,一进院门就看到自家儿子被媳妇罚跪在墙角,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又怎么惹你妈生气了?”吴硕伟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爸爸,我没惹妈妈生气,”小无敌一脸委屈地抬起头,“我就是想看看,咱们家房顶上的瓦,跟三大爷家的有什么不一样。”
吴硕伟听完,再也忍不住靠着墙乐得‘鹅、鹅、鹅’的叫着。
屋里的赵麦麦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走了出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们父子俩一眼。
“笑!就知道笑!你儿子都快上天了!”
吴硕伟赶紧收起笑容,上前从媳妇手里接过锅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辛苦了,老婆大人。今晚我来做饭......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小院,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在饭菜的香气中,显得格外的温馨和美。
日子在鸡毛掸子和糖醋排骨的交替中,飞快地流逝。
......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1977年的盛夏。
红星轧钢厂,三号保密车间内.
气氛紧张而又炽热,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火热几分。
经过近半年的日夜奋战,在吴硕伟的“神级”指导和全厂技术骨干的拼命努力下。
三台外形极具现代工业美感,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样机终于组装完成。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车间中央的展示台上,像三位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站在展示台前的洪总工和吴硕伟。
“开始吧。”吴硕伟对着洪总工点了点头。
洪总工深吸一口气,布满老茧的手,有些颤抖地伸向了那台复印机的电源开关。
他按了下去。
“嗡!”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平稳的蜂鸣声,机器的指示灯亮起进入了待机状态。
一名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布满了复杂线条和微小标注的工程图纸,放在了玻璃板上然后按下了复印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机器内部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一道亮光闪过。
仅仅三秒钟!
一张和原稿一模一样的图纸,被缓缓地从出纸口吐了出来。
“快!看看效果!”李怀德急不可耐地喊道。
两张图纸被并排摆放在了工作台上。
众人蜂拥而上,仔细地对比着。
“天呐!一模一样!连最细的那根辅助线都清晰可见!”
“不止!你们看这里,这个标注的墨色,比原稿还要黑,还要清晰!”
“太完美了!这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车间里爆发出第一波压抑不住的惊呼。
测试继续。
传真机前,技术员拨通了一个远在京城西郊的加密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机部部长,龚部长的办公室。
“龚部长吗?我们是红星厂,现在开始进行传真测试。”
“好!我等着!”电话里传来龚部长同样期待的声音。
技术员将一张写着“热烈庆祝三机项目研制成功”的贺电稿纸,送入了传真机。
机器开始工作,发出“嘀嘀嘀”的信号声。
不到一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收到了!收到了!字迹非常清晰!跟原稿一模一样!”龚部长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轰!”
整个车间,彻底沸腾了!
“成功了!完全由我国自主研发、自主生产,并且性能全面超越西方市面上主流产品整整一代的办公“三机”,成功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红星厂,传到了一机部,最后,摆在了老首长的案头。
当天深夜,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红星轧钢厂。
连夜从一个重要会议上赶过来的龚部长,带着一机部最顶尖的专家组对三台样机进行了“丧心病狂”的极限测试。
连续复印一千张,字迹依旧清晰如初,机器毫无‘报废’迹象。
加密传真,无论是稳定性、保密性还是传输速度,都完美碾压了部里那台当宝贝供着的西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