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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二十分，千雪家的闹钟准时响起。琉璃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她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现在困得要死，根本不想起床。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月底的东京冷得让人不想离开被窝。
“琉璃，该起床了，今天还要上学。”神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冷而坚定。琉璃没有回应。神乐推开门，走进房间，拉开窗帘。灰白色的晨光洒进来，照在琉璃的脸上，她皱了皱眉，把脸埋进枕头里。
“千雪琉璃。”神乐走到床边，拍了拍琉璃的脸颊，“七点二十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再睡五分钟……”琉璃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神乐无语的看着她，“快去洗脸刷牙，雪奈已经做好便当了。”
“再睡四分钟，四分钟后我就起来。”
神乐叹了口气，伸手掀开被子。冷空气瞬间涌入，琉璃打了个寒颤，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回来，事实上，她确实刚从战场上回来，只不过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大小姐。”神乐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你上周已经迟到两次了。小野老师特意打电话给我，说如果你再迟到，就要请你家长来学校谈话。”
“你不是我的家长。”
“我是你的监护人。”
“你是我的助理。”
“助理也是监护人。”
琉璃沉默了两秒，然后不情不愿的起身，她打了一个哈欠，仿佛要做什么很不情愿的事情一样。
“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穿校服就不冷了。”神乐从衣柜里拿出樱华高中的藏蓝色校服，挂在衣架上。
琉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套校服，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冷的天，还要穿裙子？”
“校规规定的。”
“校规不合理就不能改吗？”
“你可以向学生会提交建议书。”
“……算了。”
琉璃接过校服，神乐识趣地离开了房间。琉璃慢吞吞地换衣服，衬衫，领结，西装外套，百褶裙，黑色长袜，皮鞋。她站在穿衣镜前，琉璃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上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雪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小时了。她穿着围裙，哼着不知名的歌，熟练地煎着玉子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味增汤。案板上摆着几排已经做好的饭团，有梅子味、鲑鱼味和明太子味，整整齐齐地码在便当盒里。
琉璃走进厨房，雪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早啊，琉璃。便当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
琉璃点了点头，走进洗漱间。刷牙，洗脸，梳头，一套流程十分钟搞定。她回到厨房时，雪奈已经把便当全部装好了。八个便当盒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琉璃的，雪奈自己的，绫子的，阿蕾娅的，艾莉的，卡尔蜜拉的，还有神乐的一份。
“艾莉呢？”琉璃问道，好像自己昨天就没有看到艾莉“她怎么没来吃早饭？”
雪奈一边把便当盒装进包里，一边回答:“艾莉昨天去同学家留宿了，今天直接去学校。我把便当给她带过去。”
琉璃简单的吃了早饭之后，拿起书包，然后看了一眼窗外。一月的东京，寒风凛冽，窗外的樱花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她打了个哆嗦，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一些。
“这么冷的天，穿裙子真的好吗？”琉璃再次吐槽道。
“校规如此。”雪奈说道，“你可以穿连裤袜啊。”
“穿了也冷。”
“那你贴暖宝宝啊。”
“贴了也冷。”
“那你就忍着。”绫子说道，“我们都这么过来的。”
琉璃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三人走出家门，寒风吹来，琉璃又打了个哆嗦。她看着绫子的裙子，比规定还短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绫子，你不冷吗？”
绫子挺了挺胸说道:“不冷。”
“你嘴唇都发紫了。”
“……那是口红！”
琉璃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解下自己的围巾，递给她说道:“戴上。”
绫子愣了一下，看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又看着琉璃平静的眼神，脸微微泛红:“我不需要……”
“戴上。”琉璃的语气不容置疑。
绫子咬了咬嘴唇，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还带着琉璃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清香。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琉璃说完，转头看向前方。
雪奈看着两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走在琉璃和绫子中间，挽住两个人的胳膊:“走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走过一个路口，琉璃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女孩，穿着和她们一样的藏蓝色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凉叶看到琉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走过来，在琉璃面前停下，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琉璃，你回来了？”
琉璃点头:“嗯。很久没见了。”
凉叶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琉璃说“很久没见”，但上次见面是四天前，琉璃去执行任务之前。四天，算很久吗？但她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嗯，好久不见。”
琉璃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问:“百灵鸟最近还好吗？”
凉叶愣了一下:“还好啊。精英胜利队很照顾她，她也完成了不少任务。听说昴星帝司队长对她赞誉有加呢。”
琉璃点头，没有再说。她不想告诉凉叶，她在另一个世界待了几个月，所以才会觉得很久没见。
凉叶看着琉璃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温暖的、柔软的情绪。琉璃回来了，回到她们身边了。这就够了。
几人继续向学校走去。雪奈和绫子走在前面，琉璃和凉叶走在后面。路上遇到不少同学，纷纷和雪奈打招呼。
“高桥学姐！早上好！”
“学姐，昨天的空手道训练太棒了！能不能再教教我那个回旋踢？”
雪奈笑着点头，耐心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绫子那边也围过来几个辣妹打扮的女生。她们穿着和绫子一样短的裙子，化着淡妆，染着棕色的头发，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小仓同学，你的新围巾好可爱！在哪里买的？”
绫子的脸微微一红:“这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谁送的？”
“不告诉你。”
女生们笑了起来，没有追问。
凉叶那边也有几个同学和她打招呼。凉叶是转校生，长得可爱，画画又好，人气其实不低。但她不太擅长应对别人的热情，只是微微点头，小声说“早上好”，然后快步走到琉璃身边。
琉璃已经习惯了。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校园，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爬上楼梯，来到高二B班的教室。她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然后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琉璃早上好。”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琉璃睁开眼睛，看到前桌的女孩转过身来，双手搭在她的桌沿上。
“早上好理惠。”琉璃也回应道。
“你几天没来上课了，去哪了？”
“处理私事。”
理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琉璃不喜欢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她顿了顿，然后说:“京都那次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琉璃看着她:“什么事？”
“你的剑法。”理惠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在京都的时候，你和我们学的剑道完全不一样。那是什么流派的？”
琉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没有流派。实战中磨练出来的。”
理惠的眼睛更亮了:“那你能不能教我？”
琉璃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我的剑法不是剑道。不是用来比赛的。是用来杀敌的。”
理惠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我知道。但剑道的本质也是杀人的技术，只是被包装成了体育竞技。我想学的，是真正的剑法。”
琉璃看着她，没有回答。理惠也不急，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知道琉璃会答应的，因为琉璃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其实心很软。
“好。”琉璃说道，“但我不保证你能学会。”
理惠笑了出来然后轻声说道:“没关系。只要能和你一起练，就行。”
琉璃别过头，看着窗外。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消失了。理惠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她想和琉璃多待一些时间，想离她更近一点。学剑道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她不会说出来。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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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老师走进教室。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画着淡妆。她走到讲台前，把教案放在桌上，然后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琉璃身上停留了一秒。
“同学们，早。”小野老师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老师早。”学生们齐声回应。
小野老师翻开教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期末考试复习要点”几个字。然后她转过身，拍了拍手:“下周就要月考了，不知道大家准备得怎么样呢？”
教室里一片哀嚎。
“老师，能不能延期？”
“老师，这次考多少分及格？”
“老师，能不能开卷？”
小野老师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丝狡黠:“延期是不可能的。开卷也是不可能的。至于及格线——”她顿了顿，“六十分。一分都不能少。”
教室里又是一片哀嚎。
小野老师没有理会，开始讲考试的重点。历史科目的考试范围是近代史，从明治维新到二战结束。她讲得很详细，从明治维新的背景、过程、影响，到大正民主运动，再到昭和时代的军国主义崛起。她的讲解生动而深刻，不时穿插一些历史小故事，让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同学们，考试的时候要注意答题的逻辑性和条理性。”小野老师说，“不要堆砌知识点，要有自己的分析和见解。比如，关于日本军国主义的兴起，你们不能只写‘因为经济危机’，还要分析经济危机是如何导致军国主义上台的，军国主义又是如何一步步将日本拖入战争的深渊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琉璃身上:“千雪同学，你来说说，你对日本军国主义的看法。”
琉璃站起来，面无表情。她知道小野老师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出糗。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日本军国主义是日本近代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它以‘富国强兵’为名，行侵略扩张之实。它不仅给亚洲各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也把日本本国人民拖入了战争的泥潭。它的本质是反动的、反人民的，是封建残余和资本主义扩张的结合体。它的失败是必然的，因为它违背了历史发展的规律，违背了人民追求和平与幸福的愿望。”
“老师，”一个男生举手说道，“我觉得千雪同学刚才说的太偏激了。日本军国主义虽然做了一些错事，但也是为了日本的生存和发展。在那个时代，列强都在扩张，日本如果不扩张，就会被列强吞并。”
教室里安静了。琉璃看着那个男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说得对。”琉璃说道，“在那个时代，列强都在扩张。但这不代表扩张是对的。侵略就是侵略，不管用什么借口，都是错的。”
男生的脸涨红了:“我不是说侵略是对的，我是说……”
“你说什么不重要。”琉璃打断他，“重要的是，你试图为侵略行为找借口。这是不可接受的。”
教室里又安静了。小野老师看着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了，”小野老师拍了拍手，“这个问题我们课后再讨论。现在继续上课。”
男生低下头，不再说话。琉璃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心中涌起一种疲惫。这种争论没有意义，因为有些人永远无法理解，侵略意味着什么。
理惠转过头，看着她说道:“你刚才的发言，很有勇气。”
琉璃没有转过头:“只是实话。”
“实话往往最伤人。”理惠说，“但也是最有价值的。”
琉璃没有回答。理惠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琉璃，你周末有空吗？”
“有。”
“那我们去练剑吧。”
琉璃转过头，看着她说道:“好。”
第二节课是数学，琉璃听得昏昏欲睡。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却想着小馨，不知道小馨现在在做什么。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想我？
“千雪同学。”数学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琉璃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随口说出了答案。数学老师点头:“正确。请坐。”
琉璃坐下，继续发呆。
第三节课是英语，第四节课是体育。体育课在室内体育馆进行，同学们分成两组打排球。琉璃站在后排，看着球飞来飞去，偶尔接一两个。她的运动神经很好，但她不想表现得太突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理惠是空手道部的主将，运动神经也很好。她扣球的力量很大，好几次把球扣到了对方的场地里。
中午，琉璃拿着便当，走到天台上。凉叶已经在那里了，坐在长椅上，画板放在膝盖上，正在画什么。凉叶看到她，眼睛亮了，合上画板，站起来。
“琉璃！”
琉璃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打开便当。雪奈做的便当很丰盛，炸虾、玉子烧、章鱼香肠、蔬菜沙拉，还有各种饭团。琉璃夹起一只炸虾，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很好吃。
凉叶也打开便当，小口小口地吃着。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凉叶开口:“琉璃，你在那边……遇到了什么事吗？”
琉璃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凉叶说，“你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琉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遇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凉叶没有追问。她知道琉璃有很多事情不会告诉她，那些关于奥特战士的战斗，关于平行世界的冒险，关于那些她无法参与的生死搏杀。她能做的，只是在琉璃回来的时候，陪她吃一顿午饭。
理惠也来了，手里拿着便当，坐在琉璃旁边。三人沉默地吃饭，偶尔聊几句。
下午第一节课小野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同学们，周六学校要组织校外奉仕活动，到附近的公园和街道捡垃圾。大家两人一组，自由组合。”
教室里一片哀嚎。
“老师，能不能不去？”
“不行。这是必修学分。”小野老师笑着摇头，“大家要积极参与，不要偷懒。”
“千雪同学，你和小仓同学一组，要好好配合哦。”小野老师笑着说。
琉璃点头，没有回答。
小野老师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千雪同学，你不会偷懒吧？”
琉璃面无表情:“不会。”
“那就好。”小野老师满意地点头，“活动当天八点半在学校门口集合，九点开始。大家记得穿运动服，带好手套和垃圾袋。”
放学后，琉璃和理惠来到空手道部的训练场。训练场很大，铺着榻榻米，墙上挂着“心技体”的书法。理惠换上了空手道服，琉璃穿着校服，站在训练场中央。
“开始吧。”琉璃说道。
理惠握紧竹刀，摆出剑道的起手式。她的姿势很标准，但动作有些僵硬。琉璃走到她面前，纠正她的姿势:“肩膀放松，手腕不要太用力。剑道的精髓不在于力量，而在于节奏。”
理惠点头，调整姿势。理惠想起修学旅行的那天，她和怨灵武士的战斗。理惠看到格丽乔的剑法，眼中满是震撼和向往。
“你的底子不错，但还需要练习。”
理惠点头说道:“我会努力的。”
两人开始练习。琉璃教得很认真，理惠学得也很认真。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榻榻米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练了大约一个小时，两人都累了。她们坐在地板上，背靠墙，喝着水。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个道场染成橙红色。
“琉璃。”理惠开口说道。
“嗯。”
“你的剑法，是谁教你的？”
琉璃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一个很厉害的人。”
理惠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她看着琉璃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心中涌起一种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琉璃。”
“嗯。”
“谢谢你。”
琉璃转头看着她:“谢什么？”
理惠笑着说道:“谢谢你愿意教我。”
琉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琉璃站起来说道：“该回去了。”
理惠也站起来，把木刀放回原处。两人走出道场，夜色已经开始降临。街灯亮起，将街道照得昏黄。
“琉璃。”理惠问道，“明天还来吗？”
琉璃看着她说道:“你想来就来。”
理惠点头说道:“那我明天还来。”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琉璃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过，带来冬天的寒意。她缩了缩脖子，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手机震动了。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神乐的消息:“大小姐，晚饭做好了。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