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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堂好生混乱,北地头目们施展拳脚,阿肥扑棱棱飞上桌案,大黄汪汪汪助阵。
姜家家眷被崔娇引入后宅安置,姜虎站在角落,惴惴不安。
待老头被揍晕,几人骂骂咧咧停手。
陈大全气喘吁吁坐到县尊主位,其他人各拖了太师椅坐下,大伙就地议事。
“爱花啊,城中可安稳了。”
“禀仙君,四门均已接管,溃兵尽数捕杀,雷氏各处宅院皆破,族人押于县衙内外。”
“......”
几人将所司军务说过,陈大全知悉紧要雷氏族人都关在大牢,便亲自去看。
狱中满满当当,咒骂声震天,驴大宝拿电棍挨个囊一遍才清静。
逝者如斯夫,陈大全迫不及待开审。
人一个个提到刑房,即便被电的口吐白沫,眼中怨毒依然不减三分。
辣子水、清凉油、臭罐头三板斧齐上阵,也难击溃困兽心志。
反而更激发其凶性,挣扎撞向陈大全,想咬下一块肉。
一番拷问,双方皆身心俱疲,毫无收获。
先前在堂中被揍晕的,正是六叔祖,这厮藏于一空宅地窖,被邻人出首落网。
谷阳留守族人,六叔祖辈分最高,被拖去后院柴房治伤。
陈大全气呼呼走出大牢,径直出衙翻身上马。
驴大宝一把扯住缰绳,憨声问:“公子,咱去哪儿啊,俺饿了哩。”
“去雷家祖宅,寻族史族志,总要寻些蛛丝马迹。”
说罢,陈大全挥鞭抽在马屁股上,扬长而去,霸军亲卫急忙跟上。
梁清平追出衙门,挥手大喊:
“仙君,门前这些俘虏如何处置,审否?”
已跑远的陈大全头也不回,好气声音呼喊:
“押去军营甄别,每日喂两碗杂粮糊糊即可,饿上一饿!”
......
高门深院,富贵华丽。
陈大全立于雷氏主宅庭中,啧啧称奇,谁曾想小小县城竟有如此华宅。
雷府内外皆有霸军将士戍守,祠堂高大宽阔,飞檐翘角,悬祖德流芳、本支百世等牌匾。
其内供奉数百牌位,最高处一座,便是雷家初祖。
陈大全眯眼仰望,一字一句念出:
“开基始祖显考雷公,讳望仙老大人之神位,阖族裔孙仝祀。”
祠堂中传出嘲讽大笑,雷家初祖居然唤雷望仙。
想必他当年知晓一丝仙奴家族秘辛,生出虚妄心思,更名寄志。
“雷望仙,你身缠一族冤魂,仙门怕是不收你哦。”
“来人呐,将雷家初祖取下来,本座要带往州城,面斥雷裕。”
陈大全指挥士兵取下初祖牌位,又细细看过其它的,皆是寻常名姓。
三个樟木大箱早摆在偏室,与平州瞿家不可同日而语。
箱子掀开,一本本族册整齐堆叠。
陈大全一言不发,亲手取册,按年份寻到最初一册,细细翻看。
郭亭放下阿肥,任由其在院中溜达,自己则恭敬侍奉茶水。
驴大宝识字不多,闲来无事,便跑去雷家厨房寻吃食。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猛地合上手中族志,脸黑如墨:
“娘的,雷望仙当真无耻!”
“颠倒黑白,竟将自己写成个大善人,无耻、下作...”
依族志所记:‘初祖望仙,俊逸勇武,性疏宕,负剑游历,侠义为事。
时陕州望族,家资巨万,谣传藏仙家隐秘,为恶贼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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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贼匪至,望仙公挺剑而出,血战搏杀,护一族老幼。
......
后两姓交好,望仙公得资银,立业安家,衍嗣绵延。’
所谓资银望族,应是那被灭的仙奴家族,族志连其姓都不曾提及。
陈大全再览后续数册,所载皆是宗族兴衰过往,无甚可取。
不知不觉,已是月挂中庭、星斗满天。
驴大宝早吃饱喝足,瘫在椅中说梦话。郭亭怀抱阿肥,盘腿坐蒲团上打瞌睡。
陈大全合上最后一册,揉揉眼,满脸疲惫。
雷家族志多有缺失,许多被血渍污涂、烟火燎烧,所载灭族危机就有三次。
虽是不全,依旧能从只言片语看出些端倪。
历代族长,每闻缥缈仙事,皆佯装无意探查。
...
东方现出鱼肚白,冰凉晨气钻入驴大宝鼻窍,令他悠悠转醒。
陈大全负手站在门槛处,静静望向东方。
“唔...公子...你可看完那些册子了?”
“咱们回县衙还是军营?”
驴大宝起身嘟囔,懵懵懂懂走近,不忘顺脚踹醒郭亭。
阿肥气愤,跃起啄咬。
陈大全面如平湖,叹口气将视线收回:
“宝啊,咱速速平定谷阳,去州城寻雷裕。”
“雷家秘密,都在这坏怂身上,旁人问不出啥。”
驴大宝似懂非懂点头,随即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俩馍,愣塞给陈大全。
...
随后谷阳七日,霸军张榜安民、开仓赈济。
崔娇指挥空军,日日挂喇叭飞行,宣讲皓月仙君仁义。
陈大全在集市升堂,审百姓冤案,十之七八事涉雷家。
各家被巧取豪夺的铺面、田产、财货,尽数返还。
苦主跪地,泣泪呼喊:“青天大老仙!青天大老仙!”
至第八日,三郡留守兵马依令赶来合军,黄友仁所建“谷阳民兵保安队”初成。
第十日,霸军离城,直扑州府。
雷氏俘虏,捆成粽子丢在车斗中,随军同行。
......
陕州城下,血水沁地,血腥弥漫,上万兵卒尸体横陈。
连日来,安国军数次攻城皆被打退,伤亡惨重。
安国军气势渐衰,营中伤兵惨叫日夜不息,兵将脸色麻木,暗生怨怼。
主帅大营,众将齐聚,死气沉沉。
裕王不复昔日雍容,乌发凌乱、胡须潦草,双眼布满血丝。
他阴沉沉坐在大椅上,瞥向一位参军,后者颤巍巍出列:
“禀...禀大帅,今日一战,我军将士战死七千,伤一万五,耗箭矢三万...”
参军声音越来越弱,帐内众将垂首,只闻喘气声。
裕王终究高估自己,等不及季宸昭带回副帅,贸然攻城。
落得个损兵折将、丢人现眼,“软饭王爷”名头更盛。
今日战后,城头敲锣打鼓,挂出十余幅裕王画像。
画像绘于浅色麻布,每幅数丈长宽,画中裕王唇红齿白、娇柔妩媚,或女装、或赤身...
兴安王命士兵极尽嘲讽,坏裕王名声,乱敌军心。
“齐珩你个软饭小白脸,陈霸天今日可有喂你喝奶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