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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难得,这日天朗无风,霸军斥候小队在一村落外停住。
村头墙根下,几个老头缩成一排晒日头。
见几头古怪野兽隆隆奔来,吓的几人直打哆嗦。
陈大全金发墨镜,潇洒跳下车,笑呵呵挥手:“嗨,老丈,此地是何处,可有鸡蛋卖?!”
入并州一日,走走停停,满目荒凉,好不容易见着人烟。
驴大宝同样下车,伸腰展背,一头斑驳绿卷毛,诡异骇人。
“哇呀,天老爷,有妖怪...!”
老头们屁滚尿流往村中爬,看得人心酸。
......
一刻钟后,里正家小院,半人高土墙外围满好奇村民,探头探脑。
陈大全带几个亲卫,大马金刀坐在院中,这儿瞅瞅那儿瞧瞧。
里正一家畏畏缩缩站在旁边,心中忐忑:此次来的马匪,容貌好生古怪。
陈大全收回目光,轻笑道:“里正莫怕,本座并非歹人。”
“只是兄弟们行路饥渴,想买些热乎吃食。”
说罢便掏出个钱袋,哗啦倒在桌上,好些碎银。
“我这兄弟想吃鸡蛋,乡亲们尽可拿来卖,保管不叫你们吃亏。”
驴大宝憨笑,瓮声瓮气接话:“鸡蛋得新鲜哩,不然俺可不依,嘿嘿。”
里正与村民:“.......”
不消片刻,村里热闹的跟过年一般。
各家各户拎着吃食涌入里正家小院。
这边小媳妇和面,那边中年妇人烙饼子,灶台旁几个婆婆抡锅铲...
两张大木桌摆开,十几只粗陶碗盛满农家吃食,烟火气十足。
陈大全与驴大宝甩开膀子狂炫,时不时与里正搭话,探听平州风土民情。
此地名尘关村,往西五十里有镇子一座。
乡亲们虽不宽裕,日子却也过的下去。
村中男子,从前结伴北上草原,做些走私买卖。
后蛮族内乱,重立王庭,再做不得这门生意,男人们便种种地,闲时去镇中帮工。
方圆百里,属郭家势力,行事规矩,百姓受其庇护。
...
一席饭吃罢,诸事打探周全。
陈大全又取出一袋碎银相赠,村民感恩戴德。
驴大宝将没吃完的煮鸡蛋包好揣在怀中,众人起身告辞。
村外,五辆皮卡轰鸣,奔驰离去,行出数里,偶遇一支百人马队。
领头的是一少年公子,十七八岁,细眉薄唇,神色倨傲。
两拨人迎面碰上,陈大全正手搭车窗,叼根草棍,跟二世祖一般。
“吁~~~”
马队一阵慌乱,吁声一片,迎面五只方头铁皮兽,着实骇人。
“呔!何方妖物?”
少年勒住马匹,抽刀怒喝。
身后百余条汉子,同样如临大敌,横刀身前。
车队停下,嗡嗡震颤,车斗里霸军士兵已齐齐举枪。
陈大全探头打量几眼,见来人不似兵卒,更像家族护卫,便朗声问:
“来者可是郭氏一族?”
少年一愣,神色凝重,犹疑看向左右。
旁边一健硕汉子,瞧着沉稳,替其回话:
“此处乃郭家地盘,尔等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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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不吐露身份,只一个劲儿追问。
饶是如此,陈大全也猜出个大概。
先前在尘关村中,百姓多感念郭家照拂,陈大全心生嘉许,怀招降之意。
“本座陈霸天,自荒州来,若是郭家人,请上前叙话!”
此言一出,少年与随从皆大惊。
他们此来,便是奉家族之命查探那人踪迹,不曾想在此处碰到。
族中派出三支人马,临行前族老反复叮嘱,务必恭顺。
就在少年惊疑时,马队中行出一黑衣少女,明眸皓齿,英气十足。
后者纵马来到前方,凝视片刻,忽然滚落马鞍行礼:
“郭家郭盈,见过皓月仙君,北地共主!”
少女不卑不亢,英姿飒飒,看的陈大全暗暗点头。
其他人不再犹豫,紧跟着翻身下马,少年傲色不见,鬓角冷汗涔涔。
驴大宝板着脸,将枪口挪到一边。
陈大全和气招手,少年少女与沉稳汉子躬身上前。
几人交谈一番,得知少年名郭逍,乃郭氏嫡脉长孙,郭盈是其胞妹。
二人领命前来,正是寻陈大全踪迹。
“哦?为我而来。”
陈大全手握柯尔特,笑吟吟道,“想必你郭氏一族,已有计较了?!”
郭逍、郭盈战战兢兢,同时单膝下跪,肃声道:
“平州北境六族,盼仙君如盼甘霖!”
“尤我郭氏,日夜翘首,引颈东望。”
“那日朱家族长,疑仙君品行,被我家族老打断三根肋骨,郭氏奉仙君之心,日月可鉴...”
两人越说越离谱,就差立牌位、烧高香,将仙君搬进祠堂供起来。
陈大全没忍住,噗嗤一笑,暗道:
“郭逍虽有些傲气,却识时务,软的下身段。”
“郭盈聪慧内敛,举止有度,堪称明珠。”
“家风如此,平州郭氏,或可一用。”
想到这儿,他收敛笑容,佯装出尘高人,缓缓从怀里掏出俩打火机:
“尔等小辈知礼,便以此物为见面礼吧。”
防风打火机啪嗒燃起火苗,幽蓝火焰看的兄妹眼角狂颤。
平州贫苦,远离北地,中间又有荒州阻隔,商贸不兴。
兄妹二人没见过,当成宝贝捧在掌心。
......
安霸军在郭氏兄妹引路下,径直行往“泰宁郡城”。
此城乃郭氏根基所在,受其掌控。
途中,另外五家搜寻队汇聚而来,见礼表忠心后,死皮赖脸邀仙君入驻自家城池。
郭逍、郭盈好不容易捞到大鱼,哪肯相让?
眼下哪家能与仙君交好,攀上高枝,往后权势可期,谋个平州留守使亦不可知!
兄妹二人,缺德冒烟,偷偷在茶水中下泻药,让各家出丑。
平州北境第一大族,晏家嫡长孙“晏柏”率队亲至,献礼参拜。
郭逍狠狠在蜜浆茶中下药,好死不死,晏柏在中军大帐拉一裤兜子!
当时陈大全率北地众心腹,隆重招待,又是烤羊又是煮火锅。
不曾想俊逸儒雅、仪表堂堂的锦绣公子,竟一喷不可收拾,盛宴变粪宴。
那日之后,“平北第一公子”身败名裂,羞愤欲死...
数日后,泰宁郡城。
郭家族长率族人与全城百姓,在城外跪迎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