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药园上空的虚空之中,骤然裂开一道森白的缝隙,死寂的气息从中溢出。苏墨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瞬间没入其中。
感受到那裂缝中溢出的森森死气与苍凉之意,菩提灵身再次被震撼。它对此地自然不陌生——那是七王之一的本命神通空间。
……
【骨界】之中,苍穹灰暗。
苏墨漂浮在虚空之上,俯瞰着这片曾因激烈战斗而支离破碎的空间。随着他实力的暴涨与修复,这片死寂之地已重新恢复了原貌,透着一股肃杀与死寂的威严。
随着苏墨抬手一招,一座巍峨的白骨殿堂缓缓在他身后浮现,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波动。
下一刻,苏墨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竟是以手作刀,瞬间斩向自己的脖颈!
并没有鲜血飞溅的惨烈,他的头颅与身躯在分离的瞬间,便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唯有一缕神魂不灭。
白骨殿堂似有所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爆发出耀眼的惨白光芒,将那些消散的身躯光点尽数吞噬、重组。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以神力重铸肉身。
数息之后,光芒敛去,苏墨的身影缓缓从殿堂深处走出。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崭新的身躯,肌肤如玉,流转着淡淡的宝光。
先前那具肉身上遗留的暗疾与损伤,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恢复到了最为完美的巅峰状态。
确认无误后,苏墨轻舒一口气,随即一步踏出,退出了【骨界】,重新回到了药园之中。
见到苏墨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且气息愈发圆融,菩提灵身再次从树梢上飘落下来。
“今日之事,还需为我保密。”苏墨侧首,郑重嘱咐道。
“放心吧。我除了待在这药园之中养老,也去不了别处。就算有人来问,我也只会装聋作哑。”菩提灵身信誓旦旦地回应。
苏墨微微颔首,这才转身,朝着药园之外走去。
这一次闭关,看似漫长,实则只用去了一年光景。
算算日子,距离自己与江映雪的大婚,也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
也不知她如今状况如何。
想到如今自己已有能力彻底治愈她的沉疴,苏墨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脑海中浮现出时间长河之上,未来的自己那声充满了悲凉与决绝的嘱托,苏墨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自然清楚那声嘱托背后代表着何等惨痛的代价。
但那个未来,他绝不会让它有机会降临。这一次,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要护得周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平复了一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苏墨迈步跨出了药园的禁制。
方一踏出,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微微一愣。
曾经那幽静清雅的听雪阁,如今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放眼望去,庭院之中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无论是回廊画柱,还是亭台楼阁,处处都可见为婚礼所做的精心装饰。那喜庆的红色,显得格外耀眼。
一时间,苏墨竟有些恍惚,仿佛走错了地方。
距离大婚明明还有一年,有必要如此早就开始筹备吗?
从未经历过此等大事的苏墨,心中难免有些困惑。但好在有小满他们在操持,对于这些红尘俗礼,他们自是比自己这个只知修炼的人要清楚得多。
就在这时,不远处正在指挥布置的丹元忽然有所感应,猛地回头朝着药园方向望来。
“丹元前辈,怎么了?”小满正抱着一卷红绸,疑惑地问道。
丹元那张温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捋须道:“没什么,只是本尊出关了。”
“师兄出来了!”
小满闻言,顿时双眼放光,欣喜地大呼一声,扔下手中的红绸便准备跑去找苏墨。
但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丹元一把拉住衣袖:“莫急,他现在要去见一个人,你就别过去凑热闹了。”
小满脚步一顿,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丹元所指何人。她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去打扰那即将到来的久别重逢。
……
在庭院中伫立片刻,苏墨感知到小满等人的气息在另一侧忙碌,便未去惊动,而是径直朝着主阁走去。
推开主阁厚重的木门,阁内一片空旷寂静,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墨并不焦急,他缓步来到窗柩旁的茶案前,如往常那般,熟练地取水、生火、温壶,开始烹茶。
他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很快便会出现。
不多时,壶中水沸,茶香袅袅升起,在寂静的主阁中缓缓飘荡,沁人心脾。
就在这时,一道素雅的倩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主阁的屏风之后。
苏墨有所感应,站起身来,循声望去。
隔着氤氲的茶雾,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
一眼万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沉寂片刻,苏墨喉结微动,轻声开口:“前辈……”
话音未落,苏墨只觉一阵清风拂面,鼻尖萦绕起一股熟悉的幽冷清香。下一刻,怀中便撞入了一具柔软温热的躯体。
苏墨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将怀中之人紧紧拥住。
那拥抱来得如此猛烈,江映雪的双臂死死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稍一松手,苏墨便会化作泡影消散一般。
数息之后,感受到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身躯,苏墨心中一软,柔声道:“前辈,你抱得太紧了,我有些透不过气。”
听到苏墨对自己的称呼,江映雪身子一僵,随即猛地从苏墨怀中挣脱开来。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染着一层薄怒,眉眼之间尽显嗔意,冷冷地盯着苏墨。
见到这一幕,苏墨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
“你方才,唤我什么?”江映雪语气冰冷。
闻言,苏墨立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歉意,随即柔声道:“映雪。”
“哼!”江映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看到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江映雪竟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苏墨心中顿觉可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微弱挣扎,重新将她霸道而温柔地拥入怀中。
江映雪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将脸颊深深埋在苏墨宽阔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传来:“我都允许你那么唤我了,为何还如此生分?叫人生气。”
“方才是我不对,是一时顺口。”苏墨轻声哄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发丝间的清香。
虽说两人已定下婚约,确认了关系,但他与江映雪真正相处的时间终究太短,加上闭关许久,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尊称一时间还未完全改过来。
“为何一声招呼不打,便去闭关了?”江映雪在他怀中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的质问。
“自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苏墨神秘一笑。
“嗯?”闻言,江映雪疑惑地眨了眨眼,望向苏墨那双含笑的眸子,“什么惊喜?”
苏墨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一只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衣衫的系带,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胸膛。
那里,原本应该是白骨的地方,此刻已变成光洁如玉、蕴含着勃勃生机的肌肤。
江映雪微微一愣,颤抖着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轻轻触碰在苏墨温热的胸膛之上。指腹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再无半点旧伤的痕迹。
“这下,你应不用担心了吧。”苏墨低头,凑到她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闻言,江映雪正在抚摸的手猛地一滞。
她瞬间明白了苏墨所指何事,那是她之前一直担忧的,因他身躯未愈而无法进行的洞房之事。
她像触电般快速收回手,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苏墨。
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一直蔓延到修长的脖颈。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她语气瞬间变得慌乱无比,结结巴巴地否认。
看着眼前羞得快要冒热气的江映雪,苏墨顿觉有趣。
明明先前是她自己在担心此事,如今没了后顾之忧,却又变得如此羞涩慌张。这般反差,着实令人心动。
“还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苏墨收起玩笑之意,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肢,语气变得郑重。
“嗯?还有什么?”江映雪努力想要平复心跳,迅速恢复往日的清冷,强作镇定地询问道。
苏墨将头靠在她的肩窝,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阁楼中回荡:
“你身上的道伤,我可以治愈了。”
话音落下,阁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独剩下窗外微风吹过窗柩之时,带来的轻微声响,以及两人彼此交织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