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需要在李世民离开长安这段真空时间,尽快将属于自己的势力安排到位。
纥干承基忙不迭抱拳弯腰道:“殿下,臣乃东宫率将军,奉命辅佐拱卫东宫安全,请殿下开恩。”
李承乾依旧不满意,开口道:“父皇可以调你来东宫,也能调你去魏王府。如今孤代替父皇执政,自然可以调你去魏王府。”
“魏王弹劾你,不外乎因为你是孤的禁军统帅。他日益受宠,自是要孤立孤的人,你跟着孤只会招来不断的弹劾,总有一日会因祸下狱。”
“你在东宫,父皇不可能偏袒到你。”
纥干承基思考了片刻,拱手道:“臣愿替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请殿下开恩。”
李承乾道:“替孤鞠躬尽瘁?可你是大唐的将军,是父皇钦点的将军。”
纥干承基现在哪里还能不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于是表忠心的道:“臣愿意效忠跟随殿下。”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脸上阴霾散去,孺子可教,于是笑道:“既如此,那孤便是拼尽了全力,也不会让你受到魏王的诬陷。孤活着一天,就能保你一天。”
“可孤丑话放在前头,若是孤哪天不在了,凭着你和孤亲近的关系,魏王必不会饶你,如此……你还愿意跟着孤吗?”
纥干承基重重的道:“微臣愿意!”
李承乾大笑道:“好,好!”
“下去吧,魏王府那边的弹劾奏疏,孤自会去和长孙尚书说,他动不了你,孤保定你了!”
“多谢殿下!”
东宫率已被自己掌控,虽然东宫禁军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余人,可当初父皇能以八百人发动军事政变,那孤凭什么不能以一千人复刻父皇当年的壮举?
至此,李承乾已经招揽了侯君集、杜荷、房俊、纥干承基等人,看似人才越来越多。
可李承乾招揽的手段实在粗糙,也实在操之过急,他想复刻当初玄武门之变,可从未想过当初长孙无忌、程咬金那群人愿意舍命跟着秦王,那是因为他们和秦王绑的太深了,秦王一旦被诛,他们根本活不了。
可倘若你李承乾被诛了,他们凭着祖辈的恩德,也必然不会落入死生之地。所以就压根不会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就如侯君集当初说的,李承乾比起李世民来说,真的太稚嫩了。陛下那可是经过十余年战场杀伐,带兵征讨,对战术、人心、统御、政治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你李承乾什么都没经历过,凭着你自己拍脑袋一想,就想走陛下当初的路,可能吗?
还有,你也没有陛下那样御下的手段。
……
在李承乾代替监国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构架治理的井井有条,李承乾也没有越俎代庖,政治上的事皆让长孙无忌处理,兵备上的事皆由陈舟决策。
尽管他不喜陈舟,但也没有和陈舟唱反调,他知道陈舟能以兵部左侍郎扶政,已经摆明了父皇对陈舟的重视。
今日大朝会快结束的时候,李承乾忽然询问陈舟道:“陈侍郎。”
陈舟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日子李承乾并未找自己麻烦,陈舟一度认为李承乾知进退,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样。
“微臣在。”
李承乾道:“你是主管兵备大事的兵部侍郎,诸府兵、禁军军法、巡逻、律令皆出自你兵部。”
“那么孤想要问问你,太极宫是否可以佩刀骑马?”
陈舟当即明白李承乾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得不拱手道:“此不符合兵部法令。”
李承乾道:“那么魏王佩刀骑马随意出入禁中,你这个兵部侍郎,可不可以管一管呢?”
陈舟拱手道:“启奏殿下,此事是陛下亲自下的圣旨,是以臣不敢违背陛下圣旨。”
“父皇常说,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魏征高风亮节,便是敢于顶撞父皇,纠正错误。”
“你是兵部侍郎,那么你觉得这种有悖礼法的事,对还是不对?”
满朝文武大气不敢出,李承乾显然对陈舟亮剑了,现在得看陈舟怎么接招。
如果顺从李承乾的话,势必得罪魏王,这且就罢了,前面陛下做的事,你现在全部推翻,这不是不给陛下任何颜面?
可若是不顺从李承乾,那就是你做官的失职,无论如何,今天陈舟都大难临头。
不得不说,李承乾确实够狠的,也不知他和陈侍郎什么恩怨,竟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对陈侍郎动手。
不过更多的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他们想要看看,这名历史上最年轻的兵部侍郎,到底有没有本事坐稳这个位置。
他若是选择辞职,那便是能力不足!
这个局几乎是无解的。
陈舟沉思片刻,拱手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李承乾问道:“孤没让你背孝经,让你回答孤的问话。”
陈舟点点头:“国朝以孝治国,太子、魏王等诸子都是陛下亲子,都十分看重孝道。”
“是故陛下才放心魏王骑马佩刀入宫,虽是有悖礼法,但却是父亲对子嗣的深沉的爱护。”
“魏王出入禁中如此多时间,除了祭祀偶尔佩刀,几乎从未佩刀入宫,这是魏王于陛下这名父亲的尊重和孝。”
“当礼法和孝道冲突时候,陈某斗胆敢问太子殿下,敢问在列诸公,如何抉择?”
众人纷纷一愣,最后谏议大夫马周出列道:“法理不外乎人情,古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陈舟微笑道:“是啊,古人已做出了选择,当孝道和礼法冲突的时候,他们选择孝道。”
“所以臣又怎敢在这个时候剥夺魏王佩刀骑马入宫的权力呢?这是陛下赐予他的特权,是陛下对子嗣的爱护和信任,也是魏王对陛下的尊重和孝顺。”
“是以,若太子殿下认为魏王此举不妥,还请太子殿下等陛下回来后,和陛下商讨。”
言下之意,这已经不关乎朝政之事,不关乎礼法的事,是你们一家人的孝道和礼法冲突的事,你们自己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