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这里面是死人!”孙思邈当即开口。
一旁的周彪人都看呆了,心道郎将你这几个意思啊?这不等同于放弃了这次的任务?不在求孙老神仙去长安吗?
陈舟淡淡的开口道:“我赌这里面是个活人。”
孙思邈哈哈大笑:“你真风趣。”
“人都已经入棺下葬了,你还说里面是个活人?”
陈舟对孙思邈道:“老神仙,我不精通医术,但你不妨仔细看看棺材
孙思邈狐疑的顺着陈舟手指的方向看去,忽然一愣。
陈舟道:“医者仁心,你不救,里面就是个死人,你救了,里面兴许就是个活人。”
孙思邈沉默片刻,急忙拦住那群送葬队伍,拱手道:“老夫想开棺看看。”
几名下葬的汉子听闻有人对死者如此不敬,顿时大怒道:“滚开!莫要以为你是老头便敢如此造次!”
孙思邈急道:“兴许还有救,晚了就没救了,快点将棺材打开。”
几名汉子愈加愤怒,唐朝讲究入棺为安,入土为安,棺材订好后再开关,便让死者沾染活人气息,恐会还阳索命,视为不吉利,在这样的封建迷信情况下,想要开棺几乎不可能。
陈舟看了一眼周彪,周彪立刻上去拦住几名欲对孙思邈动手的汉子。
陈舟冷冷的道:“吾等蓝田县衙,怀疑棺内藏着反贼,速速开关,不然将你们全部缉拿了!”
孙思邈咬牙看了一眼陈舟,心道你小子心眼怎么这么坏?你怎么不用你长安禁军的身份?为什么要用蓝田县衙的身份去威胁别人?
“肃清百姓,开棺!”
陈舟吩咐之后,周彪几人顿时掏出唐刀,人群瞬间散开,送葬队伍哭喊连天,扬言要进京告蓝田县衙。
陈舟也不管那么多,待棺材打开后,孙思邈定睛望去,然后回首看了一眼陈舟,道:“是个孕妇。”
“还有救。”
“将人全部驱散,我现在救人!”
“好!”
陈舟找到其中一名男子,对他道:“孙老神仙说了,你的妻子还有救,孩子也还有救。”
“他是大唐的御医,医术高超。”
“你现在快点将人群驱散。”
“去找布帛来将这里围住!”陈舟对周彪道,“抓个稳婆来,马上!”
“喏!”
一切做完后,孙思邈立刻将随身携带的针灸拿出来,给孕妇施针,稳婆战战兢兢的到来,陈舟道:“给她接生!人还活着!”
“额,啊,哦,这,这……”
“快去!”
显然稳婆还从未见过在棺材内接生的场景,早已吓的六神无主。
不知过了多久,那稳婆大声道:“生了,生了!”
哇!
随着婴儿的叫声响起,这一刻万籁俱静,唯独婴儿的哭声延绵不断!
所有人都呆怔住了。
就连周彪等几名禁军都不由为之一愣,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陈舟知道,但凡今日这事和封建迷信联系到一起,这名孕妇和孩子就彻底完了。
他高呼道:“孙老神仙不愧是大唐御医,起死回生之术,当得大唐第一医!”
周彪会意,忙不迭道:“这于老神仙来说都是小事,我不知见过多少次老神仙用起死回生之术拯救世人!”
随着舆论逐渐开始朝孙思邈医术高超的方向转移,人群渐渐开始讨论孙思邈医术高超。
方才还在呵斥孙思邈的那名汉子,此时噗通跪地,痛哭流涕的对孙思邈道:“老神仙,方才是俺错了,俺给你磕头!”
“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拯救我的妻儿!”
孙思邈摇摇头,开口道:“孕妇身子虚弱,我给你开了药方,将人带回去,好好休养修养,应当能度过此劫。”
“多谢,多谢,俺这就去给你拿诊金。”
孙思邈摇头:“不收诊金,人命要紧,赶快回去,孕妇现在身子很虚,要好好养一养。”
“诶诶,俺这就去。”
砰砰砰,那名汉子和家中高堂一同跪下给孙思邈磕头感恩,旋即带着棺椁队伍离去。
“好了,都散了吧!”陈舟冷冷的对围观群众开口。周彪赶忙前去驱赶人群。
陈舟长舒一口气,他看着孙思邈,微笑道:“孙老神仙,你这把年纪,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你!”
孙思邈盯着陈舟,咬牙切齿的道:“好!老夫说话算话!”
“我陪老神仙回去收拾行李。”
“不用,现在就去长安吧,愿赌服输!”
陈舟忙不迭道:“周彪,去将马车牵过来!”
“喏!”
……
在回长安的路上,周彪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陈舟道:“郎将……你会算命?”
陈舟:“不会。”
“你的眼睛可以通神?”
陈舟:“不能。”
周彪挠挠头:“那咋就断定棺材里面的孕妇没死啊?!”
陈舟道:“棺椁一路还在滴着血,我也就随口一说。”
“啊?”
这也行?周彪一脸无语。
陈舟心道我哪里知道这么多,还是前世看孙思邈简介的时候,看到过一次孙思邈在蓝田大街上开棺救命的事,那个时候陈舟都为之惊愕叹服。
今天遇到了这件事,陈舟顿时就联想到了孙思邈的事迹,孙思邈也是因为这次‘起死回生’彻底在大唐奠定了医圣的地位。
孙思邈闷闷不乐的坐在马车内,冷笑一声道:“小子好生卑鄙!如果是死人滴血呢?”
陈舟道:“血液颜色不同嘛,这分明还是活人的血。”
“你怎么知道?”
陈舟道:“人杀多了,活人和死人的血就能分辨出来。”
孙思邈:“……”
“你杀了多少人?”
陈舟想了想,道:“几百个有吧,没有具体记过。”
“屠夫!”
陈舟道:“杀的都是吐谷浑人和突厥人。”
马车内陷入沉默,许久后孙思邈道:“难怪陛下会让你来,看来陛下很信任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未必能救得了长孙皇后。”
陈舟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来找我?”
陈舟道:“陛下想救他的妻子,我想他很爱他的妻子,哪怕能给他一点点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