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国公,李府。
自从李靖从吐谷浑回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朝官了,更别提长孙无忌这样的实权高官。
李靖知道,长孙无忌不会无的放矢,这次来找自己想必是为了吐蕃之事。
李靖早就预判了朝廷接下来的动作,所以他才很早就找到了陈舟。
“辅机。”
“药师,别来无恙,病修养的如何了?”
李靖摇摇头:“旧疾难愈。”
“慢慢修养,陛下一直念着你,都希望你早日为朝廷效一份力量。”
李靖笑了笑:“多谢陛下挂念。”
长孙无忌微笑道:“药师,有件好事要与你说。”
李靖明知故问,装出好奇的样子,问道:“哦?什么好事?”
长孙无忌笑着道:“吐蕃这次出使大唐,有几分和亲的意思。陛下时常念及药师,贞英那姑娘素来文雅知礼,陛下有意册封其为郡主。”
“不知药师什么意见?”
李靖拱手道:“多谢陛下抬爱,此乃微臣之幸。”
长孙无忌道:“如此便好,那我不打扰药师了。”
李靖亲自送长孙无忌离去,待他折返回来后,红拂女面带不悦,厉声道:“长孙无忌太过分了!李世民太过分了!”
“老爷你替大唐平定了突厥,征服了吐谷浑,哪个不是开疆拓土之功?”
“陛下软禁你不说,现在和亲居然还要让你的女儿去?他这么做不怕天下人心寒吗?骗你还要忍气吞声!”
李靖乜她一眼,问道:“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造反?现在不是隋末,就算是隋末,李唐能夺取天下,也绝非靠一人之力,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强大的财力支撑,我们占几个?”
“反抗?以陛下现在的权势,他不必将我处死,他只要断绝我们家所有收入来源,再调查以前我行军犯下的错,随时随地能将我治罪下狱,那个时候李家的后代怎么办?”
红拂女气咻咻的道:“那也不能这么欺负咱们呀!就逮着你是老实人,就这么肆意欺辱,算什么本事啊他?”
“不要说了。”
李靖平静的道。
红拂女问道:“真要让贞英去西域?我绝不会让她过去嫁给西域那群野蛮子!”
李靖道:“还没到那一步。”
“陈舟真可以做到吗?他只是个郎将而已。”
李靖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现在能帮我说话的,只有陈舟了。”
“哎,越走向高处,越身不由己,朝堂那些人没有人会和陛下唱反调替我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他们没有义务替我说话。”
“我带出来许多将领,只有陈舟才能托付,也只有他这重情重义的性子才能替我讲一讲道理了。”
“我又何尝不是在裹挟陈舟呢?成与不成听天由命,还是敢感谢他的。”
“贞英的命运在陈舟手上了。”
……
李府,侧院。
李贞英面带几分悲伤,她是个理想主义者,善良、仁爱,在国家小民受苦受难的时候,她可以不计任何利益的去帮助那些受灾的小民。
她希望大唐变得越来越好,希望国家越来越好。可现在她不知道她的理想究竟是对是错,她替大唐做了那么多事,现在朝廷却要让她牺牲前去西域和亲……
她虽是国公女,可是命运依旧无法自己掌控。若是上面商讨好,根本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
她不想去西域,千里之外的西域,她喜欢关中,喜欢长安。可这由不得她。
即便她的父亲已经身居高位,可依旧做不了主。
“哎!”
李贞英幽幽叹口气,侍女见李贞英一脸哀愁,劝道:“小姐,阿郎已让陈郎将替你说情了,兴许不会去西域呢。”
李贞英苦笑道:“他只是个郎将啊!怎么能左右陛下的意见呢?大势在那儿,他纵然再厉害,也挡不住大势啊!”
侍女道:“若陈郎将真做到了呢?”
“真做到了?”李贞英踟蹰了一会儿,无奈的摇头,“我宁愿给他做妾。”
……
十月末,陈舟新婚假期已经结束,也到了回太极宫当值的日子。
周绍范在陈舟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召见了他。
“参见周将军。”
周绍范压了压手道:“陈郎将不要多礼。后日鸿胪寺设宴招待吐蕃使臣,你调一批人过去维持秩序。”
陈舟点点头:“卑职领命。”
周绍范嗯了一声,对陈舟道:“这次来大唐的使臣有很多,大食、天竺、仲格萨尔以及霍尔王等国全部到来,务必维持好秩序,勿要让大唐天威受损。”
“喏!”
这次来了这么多国家的使臣,恐怕也是大唐征服吐谷浑之后的威力。这些国家显然是来纳投名状的,大唐这一战着实征服了四海诸邦。
诸如倭国、爪哇等小国虽然也希望来大唐朝拜,但礼部并未安排在年前,而是安排在了年后。
陈舟不由感慨中世纪的大唐是真的强大,说一句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丝毫都不夸张,真正做到了万邦来朝的盛景。
陈舟拱手离去,回到值庐便召见了旅帅周彪。
“卑职参见陈郎将。”
“我不在这几日,朝堂可曾发生什么事啊?”
一般来说,朝廷的事他们作为禁军是不能乱说的,祸从口出的道理谁都知道。陈舟没有问周绍范,就是保持这份规矩。
周彪作为左卫旅帅,自然也不能随意告诉别人朝中之事,若被查出来,是要以泄露机密吃罪的。
左卫禁军是拱卫李世民的最后一道屏障,要做到不听不问不说。
周彪稍稍沉默,便道:“朝中几名大臣和陛下探讨了和亲之事。”
若不是陈舟在会昌寺帮助了他,周彪可能早就吃罪被罢黜了,从那一刻起,周彪便信服了陈舟,所以才会冒着风险将自己知晓的告诉陈舟。
陈舟愣了一下,心里倒吸凉气。李靖果真预测成真了!
“以谁和亲吐蕃?”
周彪摇摇头道:“这卑职便不知了,不过朝会散后,长孙尚书就离开了太极宫。”
陈舟微微颔首:“我知晓了,好,你去办差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