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30日，克利夫兰速贷中心。

    距离冠军颁奖仪式还有两小时，球馆外已经人山人海。

    酒红色的海洋从球馆门口一直延伸到几公里外的伊利湖畔。人们穿着吴道的6号球衣，举着“冠军”、“相信过程”、“我们是冠军”的标语牌，欢呼声此起彼伏。

    “MVP！MVP！MVP！”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海浪拍打着这座等待了太久的城市。

    克利夫兰，上一次捧起奥布莱恩杯，是1964年。那是整整49年前。

    49年的等待，49年的心碎，49年的“几乎赢了”和“差一点”。

    今天，结束了。

    更衣室里，气氛和圣安东尼奥截然不同。

    没有狂欢，没有香槟，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默默准备着两个小时后的颁奖仪式。

    不是不兴奋，是兴奋过头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吴道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穿着定制的冠军T恤和帽子。T恤上印着“2013NBACHAMPIONS”和骑士队的队徽，帽子上绣着金色的“WORLDCHAMPIONS”。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很久。

    眉骨的疤痕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一道浅粉色的印记。黑色发带遮住了它，但遮不住那段记忆。

    十八针。40度高烧。抽筋的小腿。邓肯的背身。伦纳德的长臂。吉诺比利的拼命回防。

    还有那个超远三分。

    “老大。”欧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道转头。

    欧文也穿着冠军T恤，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真的是冠军了。”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吴道看着他，笑了。

    “对，我们是冠军了。”

    欧文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吴道站起来，走过去，用力抱了抱他。

    “哭什么，”他说，“一会儿还要上台领奖呢。”

    欧文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我没哭。”他说，“我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吴道拍了拍他的肩。

    “我知道。”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锡伯杜走进来。

    他也穿着冠军T恤，难得地没有拿战术板，手里只有一张纸。

    “时间到了。”他说，“该上场了。”

    所有人站起来。

    吴道走在最前面。黑色发带，冠军T恤，手腕上戴着瓦莱乔的巴西手链。

    欧文跟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

    特里斯坦捶了捶胸口。

    瓦莱乔闭上眼睛，最后一次祈祷。

    迈尔斯活动着肩膀。

    灯光亮起，球员入场。

    当吴道最后一个从球员通道跑出时，速贷中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两万人同时起立，酒红色的海洋翻涌沸腾。彩带从天而降，金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洒在整个球馆。

    “MVP！MVP！MVP！”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吴道站在场地中央，抬头看着大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整个季后赛的精彩集锦：他对位勒布朗的封盖，绝杀凯尔特人的后仰，G5加时赛的统治，G6最后3秒的超远三分。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想起那些艰难的时刻。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眼眶有些发酸。

    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站在临时搭建的颁奖台上，手里捧着那座金灿灿的奖杯。

    奥布莱恩杯。

    每个篮球运动员梦想的终点。

    “女士们，先生们，”斯特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球馆，“2012-2013赛季NBA总冠军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骑士队的球员们。

    “克利夫兰骑士队！”

    彩带再次喷涌而出，金色的雨洒满全场。

    队友们冲上领奖台，围着那座奖杯又跳又叫。欧文第一个冲上去，用力亲了一口奖杯。特里斯坦抱着奖杯不撒手，笑得像个孩子。瓦莱乔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泪流了满脸。

    锡伯杜站在一旁，双手颤抖。他没有冲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球员，看着他们疯狂庆祝。

    二十年的执教生涯，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吴道最后一个走上去。

    他站在奖杯面前，看着它。

    那座奖杯，他见过无数次——在电视上，在杂志上，在梦里。

    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他伸出手，把它抱了起来。

    那一刻，他愣住了。

    它比他想象的重。

    就像这整整一个赛季的分量。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雷动。

    两万人同时起立，为那个抱着奖杯流泪的年轻人鼓掌。

    没有人笑话他。没有人觉得他软弱。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了这一刻付出了什么。

    十八针。40度高烧。抽筋的小腿。加时赛的10分。那个超远三分。

    还有无数个凌晨四点的训练馆。

    吴道抱着奖杯，任由眼泪流淌。

    他没有擦。他不想擦。

    这是他的眼泪。这是他应得的眼泪。

    欧文走过来，用力抱了抱他。

    特里斯坦走过来，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瓦莱乔走过来，闭上眼睛，用葡萄牙语低声祈祷。

    迈尔斯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他身边。

    十一个人，围成一圈。

    围着那座奖杯。

    围着他们的领袖。

    斯特恩走到吴道面前，伸出手。

    “恭喜你，”他说，“你是总冠军了。”

    吴道握住他的手。

    “谢谢。”

    斯特恩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他说，“所有人都知道。”

    吴道点头。

    “值得。”他说。

    斯特恩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接下来是球员们轮流举杯的时间。

    欧文第一个举起奖杯，仰天长啸。特里斯坦第二个，把奖杯举过头顶，像个举重运动员。瓦莱乔第三个，抱着奖杯不撒手，又哭又笑。

    迈尔斯、JR、甚至很少上场的替补球员，每个人都举了一次。

    最后，他们把奖杯递回给吴道。

    吴道接过奖杯，再次举过头顶。

    全场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看着看台上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挥舞着标语牌。

    他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举着一块褪色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我等了49年。”

    他的眼眶又酸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奖杯放下来，走到麦克风前。

    全场瞬间安静。

    “克利夫兰。”他说。

    没有人说话。

    “这座城市，等了49年。”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继续说了下去。

    “49年，太长了。长到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等到。”

    他看向那个举着“我等了49年”标语牌的老者。

    “但今天，你们等到了。”

    全场掌声雷动。

    他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这个冠军，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的队友的，是教练的，是这座城市的。”

    他举起奖杯。

    “这是你们的！”

    全场再次沸腾。

    颁奖仪式结束后，球员们回到更衣室。

    这一次，是真的狂欢了。

    香槟喷洒得到处都是，每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欧文追着特里斯坦喷香槟，瓦莱乔被迈尔斯和JR按在地上浇了个透心凉。锡伯杜站在门口，试图保持教练的威严，结果被吴道一瓶香槟从头浇到脚。

    “教练，你也得庆祝！”吴道笑着说。

    锡伯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接过一瓶香槟，加入了狂欢。

    更衣室里，笑声、喊声、香槟喷洒的声音，混成一片。

    吴道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手里捧着FMVP奖杯，看着队友们疯闹。

    欧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老大，”他说，“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太好了。”

    吴道看着他。

    “我说的是真的。”

    欧文点头。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澳大利亚，经常看NBA的录像。我看乔丹，看科比，看勒布朗。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这样的人一起拿冠军。”

    吴道笑了。

    “什么样的人？”

    欧文看着他。

    “传奇。”

    吴道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我还不是传奇。”

    “你会是的。”欧文说，“你已经走在路上了。”

    手机在床上震动。

    吴道拿起来一看，几百条短信。

    勒布朗：“恭喜。实至名归。”

    科比：“你的时代，开始了。”

    杜兰特：“明年，我会打败你。”

    乔丹：“我等不及看你接下来的路了。”

    还有无数条，他根本看不过来。

    但有一条，他看了很久。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你让我相信，奇迹真的会发生。——一个等了49年的克利夫兰球迷”

    吴道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更衣室里的队友们。

    欧文和特里斯坦在抢一瓶香槟，瓦莱乔在角落里默默流泪，迈尔斯和JR在合唱一首跑调的歌，锡伯杜难得地开怀大笑。

    他笑了。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FMVP奖杯，对着天花板，轻声说：

    “这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