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涂山到黄山，车程不到四小时。
抵达黄山脚下时已是深夜，一行人找了一家民宿住下。顾言忙着整理从涂山鼎感应到的坐标数据，苏晓检查装备，陈实则趴在床上研究黄山的地质结构图——他说要提前熟悉地形，免得又像今天这样手忙脚乱。
姜暮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的黄山轮廓。
月色下的黄山群峰如同水墨画中的剪影，静谧而神秘。这座以奇松、怪石、云海、温泉闻名的名山，在超凡者的眼中，还有另一层意义——它是华夏地脉的重要节点之一，自古以来就是灵气汇聚之地，也是许多传说和遗迹的所在。
归墟鼎碎片会藏在哪里？
姜暮雨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那缕淡金色的归墟本源。他尝试着感应从涂山鼎得到的信息——关于黄山那块碎片的位置。
感应很模糊，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只能大概确定碎片在黄山主峰区域，但具体位置不明。而且，碎片似乎被某种力量屏蔽或封印了，导致感应断断续续。
“看来没那么简单。”姜暮雨低声自语。
次日清晨，四人吃过早饭，带上装备准备进山。
民宿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听说他们要去“地质考察”，热心地提醒:“这几天山里不太平啊，好几个游客都说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还有人看到‘鬼火’。你们要小心点，别往太偏僻的地方去。”
“奇怪的声音？”顾言问。
“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像在笑。”老大爷压低声音，“老辈人说，黄山底下有‘地宫’，里面住着仙人。现在仙人醒了，在警告凡人别去打扰。”
地宫。
这个词让姜暮雨心中一动。
“大爷，您听说过‘地宫’的具体位置吗？”他问。
老大爷摇摇头:“那都是传说，没人知道真假。不过……”他想了想，“西海大峡谷那边，有个叫‘仙人指路’的景点，附近据说有个很深的裂缝，从来没人敢下去。有人说那就是地宫的入口。”
谢过老大爷，四人出发了。
黄山的旅游开发很完善，大部分区域都有步道和指示牌。但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常规景点，而是更加偏僻、未经开发的区域。
按照顾言的分析，地脉节点通常位于能量汇聚的核心区域。黄山的主峰——莲花峰、光明顶、天都峰——都是可能的候选地。但从昨晚的感应来看，碎片的位置似乎在更深的地方，可能是地下。
“先去西海大峡谷看看。”姜暮雨决定。
西海大峡谷是黄山最险峻的区域之一，步道狭窄陡峭，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即使是旅游旺季，这里的游客也相对较少，更别说现在这个淡季的清晨了。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抵达了“仙人指路”。
那是一块形似人手的奇石，指向峡谷深处。顺着石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和更加陡峭的岩壁。
“能量读数开始升高了。”苏晓看着探测器，“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下高出三倍，而且有微弱的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姜暮雨问。
“嗯，很轻微，但确实存在。”苏晓调整探测器，“源头……在那边。”
她指向一片被藤蔓覆盖的岩壁。
岩壁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会发现，藤蔓的分布有些刻意——像是被人为布置过，遮住了什么东西。
姜暮雨用破界锥挑开藤蔓。
后面，是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边缘光滑，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向内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了。”顾言对照着数据，“能量波动源头就在洞里。”
陈实用地质雷达扫描:“洞很深，至少五十米……而且下面有巨大的空洞，像是……一个地下宫殿？”
“地宫。”姜暮雨想起民宿老板的话。
他率先弯腰钻进洞口。其他人依次跟上。
洞口很窄，但进去几米后就变得宽敞起来。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脚下是湿滑的石阶，显然是人工修建的。
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荧光，来自通道墙壁上镶嵌的某种发光矿石。
借着荧光，他们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很古老:先民祭祀、洪水泛滥、大禹治水、划分九州、铸造九鼎……最后，是归墟鼎破碎，碎片飞散。
“这些壁画……和涂山鼎的影像对应。”顾言激动地拍照记录。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个真正的“地宫”。
穹顶高约三十米，由八根粗大的石柱支撑。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尊鼎——
但不是涂山鼎那种青铜鼎。
而是一尊通体漆黑、材质不明的鼎。
鼎不大，只有脸盆大小，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光滑如镜，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它静静地立在祭坛中央，散发出一种……虚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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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鼎碎片？”苏晓问。
“应该是。”姜暮雨走向祭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归墟本源在躁动，在呼应那尊黑鼎。两者之间有一种同源的联系，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
但就在他即将踏上祭坛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动。
祭坛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了八道缝隙！
八尊石像从缝隙中升起！
那些石像高约两米，造型古朴，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每一尊都手持不同的武器。它们眼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显然和涂山那些能量体一样，是守护灵。
“又来？”陈实苦着脸。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
八尊石像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呈八卦方位站立，将祭坛和黑鼎围在中央。它们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指向天空——不，是指向地宫的穹顶。
穹顶上，亮起了复杂的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投射下一道道银色的光束，在祭坛上方交织成一个立体的、不断变化的阵法。
“这是……”顾言瞪大眼睛，“‘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上古时期的顶级防御阵法！怎么会在这里？”
姜暮雨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个阵法。
阵法很精妙，以星辰之力为引，结合地脉能量，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防御体系。想要突破，要么用绝对的力量强行摧毁，要么……找到阵法的核心，解除它。
“能破解吗？”他问顾言。
顾言快速操作着电脑，分析阵法的能量流向:“需要时间……这个阵法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至少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找到破绽。”
几个小时？
姜暮雨皱眉。他们没那么多时间。而且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可能遇到其他意外。
“那就强行突破。”他说。
“可是……”苏晓担心，“强行突破可能会毁掉那尊鼎，或者触发其他陷阱。”
姜暮雨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站在阵法边缘。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道银色的光幕。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想要将他弹开。但姜暮雨没有退，而是将归墟本源凝聚在指尖，继续向前。
归墟之力与星辰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银色光幕开始波动，但并没有破碎。
姜暮雨咬紧牙关，加大了力量输出。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与银色光幕激烈对抗！整个地宫开始震动，穹顶上的星图疯狂闪烁，八尊石像眼中的红光也越来越亮！
眼看就要引发全面爆发——
“等等！”顾言突然喊道，“我找到破绽了！阵法有个‘生门’位置，在兑位！那里是能量流动最薄弱的地方！”
兑位……姜暮雨迅速判断方位。
兑位对应西方，正是其中一尊人形石像的位置。
“攻击那尊石像！”顾言喊道。
姜暮雨立刻转向，破界锥直刺兑位石像的胸口！
石像挥动手中的长矛格挡，但姜暮雨这一击蕴含了归墟本源之力，长矛应声而断！破界锥刺入石像胸口，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发！
“咔嚓！”
石像碎裂，化作一地碎石。
而随着这尊石像的破碎，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姜暮雨身形如电，穿过阵法停滞的缝隙，冲上祭坛！
他的手，抓住了那尊黑鼎。
黑鼎入手冰凉，轻得出奇，仿佛没有重量。但姜暮雨能感觉到，鼎内蕴含着极其庞大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虚无能量。
这就是归墟鼎碎片之一——不是实体的碎片，而是归墟鼎破碎时，核心能量凝结而成的“能量碎片”。
几乎在他触碰到黑鼎的同一时间，地宫发生了剧变。
剩下的七尊石像同时发出怒吼，眼中的红光暴涨！它们不再保持阵法站位，而是疯狂地扑向祭坛！
穹顶上的星图炸裂，化作无数银色碎片坠落！整个地宫开始崩塌，巨石从头顶砸下！
“快走！”姜暮雨大喊，将黑鼎收入特制的收纳盒，转身冲向通道入口。
苏晓、顾言、陈实已经在通道口等他。四人冲进通道，身后是地宫崩塌的巨响和烟尘。
通道也在剧烈震动，石阶不断碎裂，头顶落下碎石和尘土。他们拼命向上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互相搀扶着，终于冲出了洞口！
刚出洞口，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洞口彻底坍塌，被落石封死了。
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尘土。
但姜暮雨手中的收纳盒，完好无损。
盒中的黑鼎，散发着温润的、令人安心的波动。
“拿到了……”顾言喘着气说，“第一块归墟鼎碎片……”
姜暮雨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黑鼎。
归墟本源在体内欢快地流动，仿佛在庆祝重逢。
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中蕴含的力量，比涂山鼎的地脉之力更加本质、更加接近“归墟”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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