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雨停得像个渣男,说走就走,不留一片云彩。
客厅里开了暖气,玻璃上的水汽糊成一片,把窗外重新放晴的世界隔绝在外。
林晚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糖姜汤,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脚底发飘。
浴室的门还关着,但里面哗哗的水声已经停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苏小小在浴室门缝里说的那句“谢谢你来找小小”,还有自己鬼使神差捏了人家指尖一下的动作。
那热气腾得她脸到现在还烧着。
她把姜汤放在茶几上,刚想喊一声,浴室门开了。
苏小小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浴袍走了出来,是酒店那种厚实的白色毛巾布料,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被热水蒸得粉红的皮肤。
她拿着条干毛巾,正在胡乱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滴下来,滚进浴袍的领子里。
林晚的视线在苏小小的锁骨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
“姜汤,趁热喝了,别感冒。”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巴巴的。
苏小小没动,也没去接那碗姜汤。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手里的毛巾往旁边一扔,然后微微仰起头,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林晚。
妹妹头湿着,几缕发丝贴在她饱满的额头上,衬得那张圆脸更小了,也更可怜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糯。
“姐姐,小小在雨里待太久了,胳膊好酸,抬不起来了。”
林晚:“……”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她心里那本刚翻开两页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合上了,还顺便扔进了功德箱。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毛巾,在苏小小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中间刻意隔了能塞下一个抱枕的距离。
“坐过来点。”
苏小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语气天经地义。
林晚的屁股像被钉在沙发上,没动。
她伸长了胳膊,动作生硬得像个康复训练的机器人,开始给苏小小擦头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小女孩身上那股沐浴露的清甜香味混着她自己身上独有的奶味儿,熏得林晚脑子有点发晕。
林晚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手上动作越发机械。
毛巾下的头发又软又细,擦着擦着,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苏小小温热的头皮,或是线条优美的后颈。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次微弱的电流,让她手指尖发麻。
就在林晚默念清心咒企图立地成佛的时候,她的腰上突然一紧。
苏小小原本乖巧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顺势攀上了林晚的腰。
起初只是虚虚地环着,隔着浴袍的布料传递着温热的体温,但随着林晚呼吸的一滞,那双小手突然一点点收紧,将她整个人往前带。
林晚动作瞬间僵住,手里还攥着半湿的毛巾,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两人的距离彻底归零。
苏小小的脸直接埋进了林晚的颈窝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鼻尖抵着那块跳动得越发剧烈的动脉。
那股甜奶香此刻浓烈得要命,直往林晚的天灵盖上冲。
林晚的呼吸瞬间乱了套,肺里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挤压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屁股在沙发上往后挪了半寸,却被腰上那双看似柔弱实则力量惊人的手臂死死箍住,半分退路都没给她留。
“姐姐的心跳得好快。”
颈窝处传来苏小小发闷的声音,带着那种十九岁女孩独有的软糯,尾音却微微上扬,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笑意。
热气随着她说话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打在林晚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难耐的酥麻。
苏小小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晚的耳垂。
那双平时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此刻全是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她看着林晚近在咫尺的侧脸,用最无辜的语气,吐出了最直白的逼问。
“姐姐是在害怕小小,还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
这四个字直接把林晚的大脑给炸宕机了。
她的社恐属性和怂包本能在这一刻迎来了史诗级的大爆发,身体直接采取了最原始的反应机制。
逃命。
“那个!我手机好像忘在楼上了!我去拿个手机!”
林晚手忙脚乱地一把推开苏小小,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半湿的毛巾啪叽一声掉在地毯上,她也顾不上捡,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苏小小没有阻拦。
她甚至顺从地松开了手,任由林晚逃离自己的禁锢。
她坐在原地,宽大的浴袍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凌乱,领口滑落了一点,露出深陷的锁骨。
她看着林晚慌乱的背影,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刚才擦过林晚耳垂的嘴唇,唇角弯出一个极深的梨涡。
不再是那种甜腻腻的傻白甜笑容,而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带着点恶劣的得逞。
“姐姐慢点跑,别摔着。”
苏小小甜甜地冲着楼梯方向喊道,声音里带着愉悦的尾音。
林晚根本不敢回头,拖鞋在实木地板上踩出兵荒马乱的噼啪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二楼。
她一头扎进卧室,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还顺带神经质地按下了门锁。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林晚整个人像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擂鼓一样震耳欲聋。
她走到梳妆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得像个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头发凌乱,眼角因为极度的局促和紧张泛着一抹水红,配上那副慌乱的神情,看上去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林晚绝望地捂住脸,顺着门板滑坐到地毯上。
“林晚你个大怂包!你跑什么啊!你不仅是个怂包,你还是个变态!你居然对一个十九岁的小丫头心跳加速!”
她在心里疯狂痛骂自己,企图用道德绑架来压制生理反应。
但那股残留在腰侧的收紧感和颈窝里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清晰地刻在神经上。
她很清楚,面对那只披着羊皮的小狼狗,自己心底的天平早就不知道倾斜到哪个太平洋去了。
什么避嫌,什么理智,在苏小小那句直白的逼问面前,全碎成了渣渣。
就在林晚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时候,互联网的另一个角落已经炸成了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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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前方高能预警!刚才晚崽在客厅直播好像没关透后台麦!我好像听到她落荒而逃的脚步声了!像后面有狗在撵!
L:何止是脚步声!我发誓我听到小小那句期待什么了!救命这哪里是小白兔,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绿茶味小狼狗啊!
L:完了完了,晚崽这只可怜的肥羊已经被死死叼住了。小小这波直球打得漂亮,一步到位不留活路!
L:刚才那是关门落锁的声音吧?晚崽你锁门有什么用!你的心门早就被人一脚踹开了好吗!
L:楚老板的忘忧酒馆现在有位姓顾的客人在捏碎酒杯吗?秦影后是不是正提着铃铛杀过来?大家稳住,这修罗场才刚刚开始!
卧室里,林晚蹲在地毯上好半天,才勉强找回了呼吸的正常节奏。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摸到被扔在床上的手机。
刚才逃跑的借口倒是成真了,她确实得看看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满脑子都是苏小小那双湿漉漉却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刚摁亮屏幕,微信就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提示。
发件人是沈知意。
林晚愣了一下。
那个平日里身上总带着淡淡旧书墨香、说话永远不疾不徐、看起来与世无争的白月光教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发消息过来?
她带着一种莫名的心虚,点开了那条微信。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精准得像在她心上安了个监控,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知性御姐:有时候,逃跑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晚晚,想清楚你究竟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