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宿醉感还未完全消散，帝都的清晨就用一种堪比周曼电话铃的强度，宣告了新一天的开始。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被按得像是在演奏一曲亡灵序曲。

    

    林晚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黑茶色微卷长发，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几乎是梦游着去开门。她以为又是那个工作狂经纪人，已经做好了被咆哮一脸的准备。

    

    门一开，门口站着的却不是周曼那张写满“KPI”的脸。

    

    苏小小站在门外，穿着一件能把她整个人装进去的纯白色宽大卫衣，白满满的圆脸因为跑得急而红扑扑的，嘴里咬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看见林晚，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

    

    她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不由分说地挤进了玄关。

    

    “小小？你怎么……”林晚的大脑还在缓冲，人已经被挤到了一边。

    

    苏小小将两大袋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放在地上，然后转身，用一种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林晚。

    

    “姐姐，学校放假了，小小能来你这里借宿几天吗？”

    

    借宿？林晚的社恐雷达瞬间拉响了警报，本能地想要摇头。“这个……我这里不太方便……”

    

    话还没说完，苏小小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她上前一步，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扯住林晚的睡衣衣角，轻轻地来回晃。

    

    “姐姐……小小一个人住学校宿舍好害怕……”她的嗓音甜糯，带着一丝颤抖，听起来可怜极了，“新闻上都说那个星辉传媒虽然倒了，但还有一些坏人……小小怕他们报复……小小只想待在姐姐身边，姐姐在最安全了……”

    

    那双大眼睛里水汽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金豆子。

    

    林晚的社恐属性在对上这种顶级直球撒娇时，CPU当场烧毁，系统彻底死机。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最后变成了一声无力的叹息。她认命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先进来吧。”

    

    “耶！姐姐最好了！”苏小小立刻破涕为笑，那两个甜甜的梨涡深得能装进蜜糖。她动作麻利地拖着行李箱登堂入室，熟练得仿佛已经在这里住过八百回。

    

    一进客厅，她就精准地霸占了林晚身边的沙发位，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脑袋在林晚的胳膊上蹭来蹭去。林晚浑身僵硬，闻着身边飘来的甜腻草莓香，感觉自己像个被小动物占领了领地的木头桩子。

    

    就在这时，周曼的夺命连环call如期而至。

    

    “林晚！你是不是还睡得跟猪一样！下午有个‘风行者’的户外品牌直播，你人呢？！”

    

    “在、在家呢，曼姐。”

    

    “赶紧给我收拾一下！地址我发你了！别让我去你家逮人！”周曼的咆哮隔着听筒都震得人耳膜疼。

    

    挂了电话，林晚刚想挣扎着起身，苏小小立刻自告奋勇：“姐姐要去工作吗？小小可以给姐姐当助理！小小会很乖的，绝对不捣乱！”

    

    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林晚再次败下阵来。

    

    于是，半小时后，林晚的身后就多了一个背着双肩包，嘴里含着棒棒糖，亦步亦趋的乖巧小尾巴。

    

    直播现场在市郊的一个露营公园，草坪上搭着各式各样的帐篷，人多眼杂。林晚作为最近的风云人物，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直播还没开始，就有几个同平台的男主播端着饮料走了过来。

    

    “晚晚，好久不见啊，最近越来越火了。”一个叫阿哲的男主播笑着套近乎。

    

    “是啊，晚晚，上次那个活动我就想找你聊聊，一直没机会。”另一个浩然哥也凑了上来。

    

    林晚被围在中间，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御景湾了，只能干巴巴地笑着应付。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黏在林晚身边的苏小小，面无表情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下一秒，她脸上又挂上了甜美的笑容，从双肩包里抽出一包湿纸巾，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钻进林晚和那几个男主播之间，精准地卡住了位。

    

    “姐姐！”她仰起头，声音甜得发腻，“太阳好大哦，小小都出汗了，姐姐帮我擦擦汗好不好？”

    

    说着，她根本不给林晚反应的机会，顺势就用胳膊揽住了林晚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了林晚怀里。

    

    她的动作天真又自然，仿佛只是妹妹对姐姐的亲昵。但她的眼神，却越过林晚的肩膀，冷冷地扫向了那几个还端着饮料的男主播。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湿漉漉，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和警告。

    

    那几个男主播脸上的笑容一僵，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散开了。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啊啊啊！小小也太可爱了吧！像个护食的小奶狗！

    

    “L”：笑死，刚才那几个男的想干嘛？我们晚崽是你们能随便搭讪的吗？小小干得漂亮！

    

    “L”：这就是传说中的“姐姐专属护卫”吗？小小好黏晚崽啊，磕到了磕到了！

    

    林晚低头看着怀里拱来拱去的小脑袋，整个人都懵了。苏小小这丫头，黏人也黏得太过分了点。可鼻尖萦绕着那股清甜的草莓味，混着女孩身上好闻的奶香，又让她说不出重话，只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烫。

    

    回程的车上，苏小小折腾了一天，似乎是累了，靠在林晚的肩膀上就“睡着”了。

    

    林晚怕吵醒她，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得像块石板。车内空调的冷风吹得她有些清醒，她低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女孩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但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攥着林晚卫衣的衣角，攥得指节都有些泛白。

    

    这哪里是什么妹妹对姐姐的依赖？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那紧攥的手，直播时看似无意的阻拦，还有那句“一个人住害怕”的借口……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过。

    

    就在林晚出神的时候，靠在她肩上的苏小小似乎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她微微偏过头，温热柔软的嘴唇，不偏不倚地擦过了林晚的锁骨。

    

    那触感如同一阵微弱的电流，让林晚浑身一颤。

    

    紧接着，她听到女孩发出一声极轻的、含糊不清的呢喃，像是梦话，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姐姐……只能是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