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首支预告片发布会，选在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当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最后一个镜头——雨夜里，何夕那张混着雨水和泪水的脸庞特写淡出，片名浮现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林晚坐在主创席的最角落，听着耳边的轰鸣，看着满座的媒体和闪成一片的镁光灯，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不真实的自豪感。
她的剧本，活了。
主持人举着话筒，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最擅长在热烈的气氛上再浇一勺油。
“刚才的预告片真是太精彩了。”
“尤其是最后那个雨中拥抱的镜头，破碎感简直拉满了。”
“我听说，我们才华横溢的林编剧，不仅会写，戏也特别好，能不能请现场的一位嘉宾，跟您即兴还原一下这个拥抱，让我们提前感受一下正片的张力？”
林晚屁股下的椅子仿佛瞬间长出了钉子。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刚想举手表示自己只是个幕后，四肢不协调，有镜头恐惧症，拒绝一切形式的营业。
然而，她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台下第一排贵宾席，三个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左边是秦瑶，一身张扬的红色抹胸长裙，海藻般的卷发披在肩上，红唇似火。
中间是顾清寒，一身剪裁得体的石墨灰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站起来只是为了舒展一下筋骨。
右边是苏小小，粉色的公主裙，乖巧的妹妹头，手里还捏着一根没来得及放下的棒棒糖，大眼睛里写满了“选我选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台下记者们的反应比任何警报都来得迅猛。
原本只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瞬间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突突突突”的声浪，闪光灯亮得能把黑夜照成白昼。
“卧槽。世纪同框。活久见。”
有年轻记者没忍住，直接喊出了声。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咧到了耳根，他知道，今天的KPI，超额完成了。
“既然是还原剧情，那当然得跟戏里何夕的对手，陆离的扮演者来。”
秦瑶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提起裙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走上自己领地一样，径直走上了舞台。
她无视了大脑已经宕机的林晚，直接站到她面前，在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开双臂，给了林晚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将林晚整个圈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下巴搁在林晚的肩上，一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扫向台下的顾清寒。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啊啊啊啊啊啊啊！官逼民腐！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秦影后这个拥抱！这个眼神！杀疯了！她好会！
“L”：晚崽又被强制开机了哈哈哈哈！你们看她那个表情，瞳孔地震，四肢僵硬，像不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仔！
“L”：只有我注意到秦影后手腕上的小铃铛响了吗？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那个拥抱的瞬间，我好像听到了“叮铃”一声！是占有！是宣告主权！
就在秦瑶享受胜利果实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盛世集团将为《她们》追加两亿宣发费用。”
顾清寒不知何时也已经走上了台。
她没有像秦瑶那样靠近，只是站在离林晚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话筒。
她说完，顿了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着舞台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她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拉过了林晚被秦瑶禁锢住的另一只手。
她的手心微凉，力道却不容置喙。
“条件是，”顾清寒看着台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该剧原作者林晚小姐之后的所有宣传行程，由我亲自跟进。”
如果说秦瑶上台是点燃了火药桶，那顾清寒这句话，就是直接扔下了一颗原子弹。
用两亿买一个人的行程？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照进现实的戏码？
林晚感觉自己的左手被秦瑶抱得快要窒息，右手被顾清寒拽得快要脱臼。
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被两头狮子争抢的肉。
然而，这场荒诞的闹剧还没结束。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带着十二分的委屈，从舞台侧面传来。
苏小小提着她那蓬松的公主裙，一边哭一边跑上了台。
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没有去跟那两位争夺林晚的手，而是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林晚的腰，整个人像个大型挂件一样赖在她身上，死不撒手。
“姐姐……”
她把脸埋在林晚的腰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含糊不清地传出来。
“她们都好凶，她们都欺负我……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给你做草莓蛋糕……”
整个发布会彻底歪楼了。
主持人已经放弃了控场，拿着话筒，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台下的媒体已经疯了，内存卡在燃烧，流量在狂奔。
明天的头版头条，不，未来一个月的头版头条都有了。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晚，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左边是秦瑶身上带着攻击性的花果香，右边是顾清寒身上清冷的木质香，腰上还挂着一个散发着甜腻奶油味的苏小小。
她僵硬地站在舞台中央，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发布会，而是在卢浮宫里被展览的、刚刚出土的史前怪兽。
后台，经纪人周曼死死盯着监视器里这场灾难性的一幕。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火箭般的速度飙升，眼前阵阵发黑。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是为了打电话救场，而是下意识地点开了热搜榜。
“完了……完了……”
她看着那几个已经带有“爆”字的话题，疯狂地掐着自己的人中，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的热搜……我的血压……林晚你这个上天入地的祖宗啊。”
第二天，林晚这个名字，血洗了各大社交平台。
从一个小众直播圈的编剧，变成了全网围观的“修罗场女主角”。
然而，这位一夜爆红的主角，此刻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她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自己签了字的经纪合约，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着违约金条款，和跑路后被抓回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