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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7章 救治天选,石猴:吾又不管饭
    这四年来,他们东躲西藏,全靠赵姬娘家赵国豪强的暗中掩护,才在那场疯狂的搜捕中勉强活了下来。此刻,他们刚从一处被官兵发现的藏身点逃出来,在这破庙中瑟瑟发抖。

    

    赵姬看到石猴的猴相,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将男童往怀里又紧了紧。

    

    但她没有尖叫。这四年的逃亡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石猴在她对面蹲下来。

    

    他看到妇人的脚踝上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男童的手臂上有几处淤青,是被人抓出来的痕迹。

    

    石猴伸出手,掌心微微发光。

    

    一股温和的能量渗入妇人的脚踝,脓液被逼出,伤口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妇人猛地吸了一口气,疼痛骤然消失的感觉让她瞪大了眼睛。

    

    石猴没有说话。他将另一只手掌摊开,掌心能量涌动。空气中的微尘和水汽在他的意志驱使下迅速聚拢、压实、升温。

    

    片刻之后,他的手掌上出现了两个热腾腾的、表面粗糙但绝对能吃的粟饼。

    

    他将粟饼递给妇人。

    

    妇人的手在抖。她看着那双递过食物的、毛茸茸的猴爪,犹豫了一息,然后接了过去。

    

    男童从妇人怀中探出头,盯着那两个粟饼,眼睛里的光比外面的篝火还亮。

    

    妇人将一个粟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半塞给男童,小的那半自己咬了一口。

    

    男童狼吞虎咽地吃着。吃了几口之后,他抬起头,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石猴。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有饥饿,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倔强。

    

    石猴看着那双眼睛。

    

    他在花果山看过很多小猴的眼睛。弱小的小猴被大猴欺负后,眼睛里通常只有恐惧和讨好。

    

    但这个人类幼崽的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压到了最底层、却死活不肯熄灭的东西。

    

    “你叫什么?”石猴问。

    

    男童的嘴里塞满了粟饼,含糊不清地回答:“赵……赵政。”

    

    赵姬连忙拉了一下男童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多说。在这个乱世中,对陌生人暴露姓名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石猴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赵政。

    

    “你怕什么?”石猴问。

    

    赵政咽下了嘴里的粟饼。他沉默了很久。

    

    “怕……怕他们来抓我和阿母。赵人说阿父是秦人,说我也是秦人。他们要杀我们。”

    

    石猴看着他。

    

    篝火在风中跳动,橙色的光影在破庙的残壁上摇晃。

    

    “恐惧是因为你弱小。”石猴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力量不是用来欺凌的,是用来定下绝对的规矩,让别人没法再欺负你。”

    

    赵政停止了咀嚼。

    

    他看着眼前这只猴子。篝火的光映在那对金色的眼瞳里,像是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他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只有六岁。

    

    但这句话,像一颗滚烫的种子,落进了他空荡荡的胸腔里,扎了根。

    

    石猴没有回头。

    

    赵政母子缩在破庙角落里的身影被雨幕吞没时,他已经走出了邯郸的城郊。

    

    秋雨打在他灰色的毛发上,顺着尾巴尖滴落在泥路上。他浑身湿透了,但体内的能量自动将水汽蒸干,走出十步,毛发便又蓬松起来。

    

    他继续往西走。

    

    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他只是觉得应该走,便走了。

    

    韩国的颍川郡是他踏入的第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战乱废墟。

    

    秦军去年刚刚从这里撤退。田地全部荒废,村庄十室九空。残存的百姓蜷缩在被烧过的土屋里,靠啃食树皮和草根度日。

    

    石猴路过一个村口时,看到路边倒着一个老妇人。她还活着,但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头,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旁边蹲着一个七八岁的女童,用一片烂叶子往老妇人嘴里塞泥水。

    

    石猴走过去,蹲下来,将手掌按在老妇人的胸口。

    

    能量渗入。老妇人的呼吸从急促变为平缓,干瘪的面颊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女童呆呆地看着石猴。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跑。她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害怕了。

    

    石猴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掌心能量一涌。泥土在他手中被挤压、重组,变成了两个拳头大的、灰白色的硬块。

    

    不是粟饼。他依然捏不出粟饼。但他已经学会了把泥土中的矿物质和微量的有机物提纯、压缩成一种勉强能吃的固态物。味道极差,但至少不会饿死人。

    

    女童接过那两块灰白色的硬块,咬了一口,皱着脸嚼了起来。

    

    难吃。女童说。

    

    石猴点头。

    

    但是能饱肚子。女童又咬了一口。

    

    这是石猴在南赡部洲行医救人的开端。

    

    从颍川到南阳,从南阳到陈郡,从陈郡到淮泗。他一路往南走,走过韩国、魏国、楚国的边境地带。

    

    战国末年的中原腹地,每一寸土地上都浸透了血和泥。

    

    他走到哪里,便救到哪里。

    

    最初只是零散的几个村庄。他治好了一个发疫病的老人,那个老人的儿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跑到隔壁村去喊人。隔壁村的人又跑去更远的地方喊人。

    

    到了第三个月,石猴身后已经跟着上百号人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你们跟着吾做甚?石猴站在一条河边,回头看着身后那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皱着眉头问。

    

    没人回答。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石猴,眼睛里带着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光。

    

    吾又不管饭。石猴补了一句。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脊背上满是鞭痕,有些已经结了疤,有些还在渗血。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黢黑,但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神猴先生。年轻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楚地口音,吾名陈泥,阳城人。吾……吾一家世代给人种地。去年秦人打过来,主家跑了。地没了。阿父阿母饿死了。吾弟也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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