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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人马轰然撞在一起,结果却没啥悬念。
张献忠手下这帮人,说是流寇,其实就是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农民,
加上几个跟他一起逃出来的老兵油子,打打顺风仗、抢抢老百姓还行,
真跟杨肇基手下这些常年戍边的职业边军硬碰硬,那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杨肇基一马当先,那匹黑马冲起来真跟一道黑色闪电似的,速度快得吓人。
张献忠抡起他那柄沉重的鬼头刀,本想仗着力气大来个力劈华山,结果刀还没完全举起来,杨肇基的大枪已经带着风声戳到了眼前!
张献忠吓得怪叫一声,慌忙侧身躲闪,枪尖擦着他肋下的破皮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子,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稳住身子,想回手反击,杨肇基已经策马从他身边掠过,反手一枪杆,狠狠抽在他后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张献忠只觉得后背像是被铁棍砸中,火辣辣地疼,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还不算完,杨肇基冲过去后,他身后那些甘州骑兵也紧跟着撞进了流贼的队伍里。
边军骑兵虽然装备不如玄甲鬼骑,但对付这些流贼还是绰绰有余。
刀砍枪刺,马蹄践踏,一个照面就把流贼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地上很快就躺下了好几十个流贼,有的抱着断腿哀嚎,有的直接没了声息。
张献忠挨了一下狠的,又看到手下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里那点抢马的贪念早就被惊恐取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面这老家伙和他手下这帮兵,跟他以前欺负的地方卫所兵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是真敢杀人、真能杀人的边军悍卒!
“风紧!扯呼!!”
张献忠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用尽力气嘶吼一声,调转马头,也顾不上肋下和后背的剧痛,玩命地抽打胯下那匹抢来的瘦马,朝着来时的山沟方向没命地逃去。
他手下那些还没倒下的喽啰一看老大都跑了,更是魂飞魄散,嘴里乱喊着丢下兵器,撒丫子就往四面八方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几个杀得兴起的甘州骑兵还想追,杨肇基在马上把大枪一举,高声喝道:
“穷寇莫追!收拾队伍,继续赶路!”
他勒住战马,看着张献忠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伤的流贼,哼了一声,脸上没啥得意,反倒有点不耐烦。
他低头拍了拍胯下神驹的脖子,马儿打了个响鼻,似乎对刚才那短暂的冲锋意犹未尽。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贼,耽误老夫功夫。”杨肇基嘟囔了一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扬州,是西安府里等着跟他告别的老友,哪有闲心钻山沟去剿灭这些不成气候的流寇?
打赢了,马也试了,气也出了,这就行了。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把路让开!抓紧时间赶路!”
杨肇基对部下吩咐道,自己则骑着马在原地溜达,等着队伍重新整理。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杨肇基来说,这只是南下赴任路上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甚至不值得在将来的回忆里多占一点地方。
至于那个跑掉的黑大汉是谁?以后还会闹出多大动静?
关他杨肇基屁事。他老人家,可是要去扬州享福的人了。
张献忠捂着火辣辣的后背,拼命抽打那匹跑得嘴角冒白沫的瘦马,头也不敢回,
一口气窜出去十几里地,直到一头扎进一条杂草丛生的荒僻山沟,
觉得身后确实没啥动静了,才敢勒住马,连滚爬从马背上翻下来,一屁股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呼哧呼哧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
他小心地探出脑袋,朝着来路张望了好一会儿,官道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看来那帮杀神一样的官军真没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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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松,后背和肋下的伤痛顿时清晰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不住地“哎哟哎哟”直哼哼。
“他娘的!真他娘倒霉!出门没看黄历!”
张献忠一边让手下还算囫囵个的兄弟给他检查伤口,一边骂骂咧咧,
“老子不过是想借匹好马骑骑,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煞星!那老杀才,下手真黑!还有那匹马……他奶奶的,跑得真快!”
他越想越气,又有点后怕。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差点把命搭进去。
“以后可得把招子放亮点!不能再看见好东西就上,得先掂量掂量对方啥成色!”
张献忠给自己总结着“血泪教训”。
“大王,您忍着点,这淤血得揉开。”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紧接着,一双不算大但很有力的手就按在了张献忠背上红肿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张献忠扭过头,看到蹲在自己身边的是个半大少年,看模样也就十三四岁,个子不高,瘦瘦的,
但一双眼睛格外活泛,眼珠子骨碌碌转着,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灵劲儿。
这小子手脚麻利,一边揉一边还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布袋,从里面捏出点不知名的草叶,放嘴里嚼碎了,小心地敷在张献忠破了皮的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
这少年是张献忠前几个月在延安府地界“活动”时顺手捞到的。
当时这小子正被一伙地主家丁追打,据说是因为偷了东家厨房的馒头。
张献忠看他跑得快,人也机灵,就顺手救了下来。
没想到这小子挺会来事,嘴巴甜,手脚勤快,还会看眼色,很快就得了张献忠的青睐,一直带在身边当个小跟班。
“嗯……舒服,你小子手法不错。”
张献忠眯着眼,感受着背上那恰到好处的揉按和草药的清凉,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他侧过脸,打量着这个正专心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少年,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胆大,心细,最重要的是“懂事”,知道该干啥。
“小子,你叫啥名儿来着?俺老张好像没问过。”张献忠瓮声瓮气地问。
少年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回大王话,小的姓孙,没大号,家里排行老大,以前村里人都叫俺孙大。”
“孙大?忒难听!”张献忠皱了皱眉,随即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或者纯粹是背上舒服了心情好,
他大手一挥,说道,
“俺看你小子挺对俺脾气,又会伺候人。这样吧,以后你就跟着俺姓张!俺收你当干儿子!
给你起个大名,就叫……张可望!咋样?跟着俺老张,保管你以后有盼头,有指望!”
少年,也就是未来的孙可望,闻言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对着张献忠“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脆生生地喊道:
“干爹在上!受孩儿一拜!以后孩儿就跟着干爹,干爹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哈哈!好!好小子!起来起来!”张献忠被这几声干爹叫得浑身舒坦,刚才挨打的郁闷都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把张可望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跟着干爹干!有俺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张可望揉着被拍疼的肩膀,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
他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那一双灵动的眼睛转得更快了。
对他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半大孩子来说,能认这么个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好歹是条“地头蛇”的流寇头子当干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至于未来是“可望”还是“可悲”,那就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