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将最私密、最痛苦的伤疤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血淋淋撕开的问询。
简直比强暴本身更令人窒息和羞辱。
少女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羞愤欲死，几乎要晕厥过去。
老掌柜怒吼，
“大人！您怎能如此问话！这是要逼死我女儿吗？！”
围观的人群中也响起了一些不满的低语。
但那少女，在极致的屈辱和痛苦中，为了将恶人绳之以法。
最终还是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微不可闻的三个字：
“……三…三分钟……”
说完，她彻底瘫软在父亲怀里，失声痛哭。
晴儿心中暗道，
“证据确凿，时间长短根本无关罪行本质！
这下总该定罪了吧！”
只见獠牙法官听到“三分钟”这个答案后，小眼睛再次一亮。
她猛地一拍惊堂木，如果她那肥厚的手掌拍在大腹便便的肚子上算得话。
声音洪亮地宣布：
“肃静！经本官详加审理，现已查明：
被告二人，虽对原告女子有不当行为，然据原告亲口陈述，持续时间仅为三分钟！
此等时长，显然不足以构成对其身心造成《盛发地刑律·妇孺篇》
第三百条所规定的‘严重且持久之摧残’！”
她环视鸦雀无声的众人，义正词严地总结：
“故此，本着疑罪从无、量刑需谨慎之原则，
本官宣判：被告二人，因强奸时间不够长，强奸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
此乃法律之精义，人道之彰显！”
“噗——”
那可怜的掌柜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老血喷出，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他怀中的少女，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寂静之后，人群中竟然再次爆发出一阵“理解”和“赞同”的嗡嗡声。
甚至有人称赞獠牙法官“明察秋毫”、“不被情绪左右”。
晴儿看着这荒谬绝伦、颠倒是非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此地的人类已经诡异到了连魔鬼都为之忌惮的地步！
看着眼前这幕连魔鬼都要自愧不如的“司法公正”。
林七雨脸上的玩味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钦佩”：
“我欲之道门下，强掳凌辱之事也算寻常。
但哪次不是被世人唾骂。
若还有那时间短促、力有不逮的。
更要被讥讽为无能废物，徒增笑柄。”
他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为判决欢呼的民众，
“果然，还是爱之道更胜一筹。
竟能颠倒黑白至此。
强奸因时长不够，非但无罪。
反而还能赢得满堂喝彩与‘人道’赞誉？
呵，这般扭曲‘仁爱’与‘包容’的本事，我自愧不如。”
这一刻，他心中已然明了。
能在短时间内将一地民心蛊惑至此。
将是非标准扭曲得如此光怪陆离，绝非简单的舆论煽动所能及。
这片土地上弥漫的那种自我感动、无限包容直至摧毁自身根基的诡异氛围。
正是爱之道那位魔尊的拿手好戏！
“爱之道的手，伸得可真长……而且在此地，显然已占据了上风。”
林七雨眼中幽光闪烁。
在对方同样是一位魔尊，且根基深厚、掌控了此地诡异“民意”的情况下。
自己孤身一人，强龙难压地头蛇，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看来，要在这华锋州打开局面，不能靠我单打独斗。”
他心思电转，瞬间改变了策略，
“需得借力打力，聚集此地的‘反对者’才行。”
他没有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而是拉着晴儿，悄然隐入街角的阴影之中。
然后什么都不做，耐心等待着什么。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白日里的喧嚣与荒诞仿佛都沉入了黑暗。
只有那间遭了劫难又蒙受屈辱的绸缎庄。
依旧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果不其然，将近子时，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影。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绸缎庄的后门。
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有节奏地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店主那张憔悴不堪、带着泪痕和愤恨的脸。
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话语却如同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入远处林七雨的耳中，
“店家，白日的冤屈，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世道，对吾等纯血人族何其不公！
那些异族与同情异族的软骨头，仗着歪理邪说。
践踏我等人伦纲常，侵夺我等家业，甚至凌辱我等妻女！
你可愿加入我们？
为了人类至上的荣光，为了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清洗这被玷污的土地！”
那店主听着这番言论，看着眼前这些气息阴冷却目标明确的黑衣人。
白日里累积的绝望与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火焰，重重点了点头，侧身将这几个黑衣人让进了屋内。
“找到了。”阴影中，林七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七雨如同暗夜中的幽影，悄无声息地尾随那群黑衣人。
穿过几条僻静的巷道，最终潜入了一处废弃仓库的地下空间。
下方是一个被临时改造成集会场所的宽敞地窖。
墙壁上插着火把，跳跃的火光将几十名黑袍人的身影拉得扭曲晃动，如同群魔乱舞。
他们围成一个圈，面朝中央。
而在圈子中央，赫然堆着一个由木柴搭起的简陋祭坛！
上面用铁链捆绑着数十名半兽人。
有眼神惊恐茫然的女人，有瑟瑟发抖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孩子。
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五六岁。
他们头上稚嫩的兽耳和细小的犄角在火光下微微颤抖。
一名似乎是祭司的黑袍人站在祭坛前，张开双臂，用狂热到嘶哑的声音高喊：
“为了纯净的世界！为了人类的荣光！清洗这些肮脏的兽血！人类至上——万岁！”
“人类至上——万岁！”
下方的黑袍人们齐声应和，声音在地窖中回荡，充满了病态的亢奋。
话音落下，几名黑袍人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投向了柴堆！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爆发，夹杂着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女人绝望的哀嚎。
火焰迅速吞噬了他们的衣物、皮毛、血肉……焦臭味混合着皮肉烧灼的可怕气味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