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狭小,且经过上次心魔爆发已是残破不堪。
实在经不起威力惊人的《撼天九崩道》折腾。
江玄只能极力收敛周身灵罡,仅以肉身气血之力,配合意念。
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着九式崩法的基本动作,揣摩其中蕴含的力量运转轨迹和那股撼天动地的意境精髓。
即便如此。
当他演练之时,那简单的起手、运劲、出拳的动作之间。
也自然流露出一种古朴、浩大、隐含崩灭之意的气势。
虽然没有灵罡外泄。
但拳脚带动风声,竟也隐隐发出低沉的呼啸,仿佛空气都在为之震颤。
这一日,雪金抱着酒坛,靠在墙角。
眯着眼看江玄在那里反复比画着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暗含无穷妙理的直拳动作。
看了半晌,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
“小子,你这套拳法…有点门道啊。光是看架势,就感觉比老子当年在军中学的那些杀人技还要凶悍霸道几分。哪儿学来的以前没见你用过。”
江玄收势停拳,气息平稳,他知道瞒不过雪金的眼睛,便含糊地报了个名号试探道。
“偶然所得,名为《撼天九崩道》。”
“撼天九崩道”
雪金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随即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帝国明面上那些顶尖的炼体秘法、攻伐绝学,老子就算没练过,也大多听过名头。你这功法…名字倒是霸气。
但这路数,不像是近现代流传的东西,倒有点像是古籍里记载的、那种早已失传的远古绝学。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这种玩意儿都能被你淘换到。”
江玄见雪金只是好奇,并未深究来历。
便也顺势不再多言,只是笑了笑,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
雪金见状,也不再追问,咕咚灌了一口酒,嘟囔了一句“怪物”,便继续眯眼打盹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玄凭借着过人悟性和坚韧毅力。
终于将《撼天九崩道》九式的外在动作尽数掌握,演练起来已然有模有样。
动作衔接流畅自然。
但他深知,这仅仅是皮毛。
真正的精髓在于每一式背后对应的气血运转、劲力爆发以及那股“崩灭”意境的领悟。
这需要大量的实战磨练和水磨工夫。
这一日清晨,吃过雪金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简单早饭。
江玄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衫,决定出门一趟。
连续多日闭门苦修,虽进步显著。
但也感到了瓶颈,需要换个环境。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尤其是关于即将到来的省试考核。
走出僻静的小院,喧闹的人声、车马声顿时涌入耳中。
烟霞城作为一方重镇,街道上熙熙攘攘,各行各业的人们为生计奔波。
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息。
江玄融入了人流,感受着久违的市井繁华,心境也似乎开阔了几分。
他没有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径直朝着城西有名的“碧海道场”走去。
碧海道场,是烟霞城内专门为修者提供磨练武技、测试实力、甚至解决私人恩怨的场所。
内部设有各种等级的修炼密室和比武擂台,只要支付足够的费用,便可使用。
果然,越是临近省试考核,碧海道场的生意就越是火爆。
道场大门前人潮涌动,多是些年纪轻轻、气血旺盛的修者。
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不俗,彼此之间带着明显的竞争和审视意味。
各种议论声也传入江玄耳中。
“听说了吗这次郡守大人亲自担任主考,据说考核难度比往年大了不少!”
“何止!报名的人也比去年多了三成!竞争太激烈了!”
“唉,希望能挤进前一百吧,好歹混个出身…”
“我目标是冲进前三十!据说有机会被郡守府或者那几个大家族看中!”
听着周围的议论,江玄这才恍然,原来距离省试考核开始,只剩下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而且看这阵势,竞争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他暗自决定,稍后得想办法搜集一些更详细的考核情报,做到心中有数。
走进道场大厅,缴纳了十个金币的费用,江玄被一名侍者引到了一间标注为“人罡境”使用的标准武道密室。
密室颇为宽敞,以坚硬的青罡石砌成,四周墙壁上铭刻着简单的加固灵纹。
密室中央,矗立着十具带着金属光泽、造型古朴的“铜皮傀儡”。
这种傀儡实力大致相当于人罡境初、中期,皮糙肉厚,是磨练武技的常用陪练。
“客人,需要启动几具傀儡”
侍者例行公事地问道。
“全部启动。”
江玄平静地说道。
侍者略微诧异地看了江玄一眼。
一般人罡境修者,同时面对三五个铜皮傀儡就已经很吃力了。
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客人居然要启动全部十具
但他也没多问,熟练地启动了墙上的机关。
“嗡——”
十具铜皮傀儡眼中的红光骤然亮起。
僵硬的躯体发出嘎吱声响,锁定了密室中唯一的活物——江玄!
“咚!咚!咚!”
最先被激活的三具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呈品字形朝着江玄冲撞而来,钢铁拳头带起呼啸的风声!
江玄不闪不避,眼中带着锐芒。
他体内沉寂的灵罡瞬间奔腾起来,汇聚于右拳之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直拳轰出!
正是《撼天九崩道》第一式——开山崩!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收敛力量!
拳出无声,却仿佛抽干了密室内的空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拳意骤然爆发!拳锋之前,空气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轰隆!!!”
首当其冲的那具铜皮傀儡,甚至连拳头都未能完全挥出。
就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拳之下。
由精铜锻造的躯体从拳头开始,寸寸碎裂,继而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属碎屑和粉末!
这一拳的威力远未耗尽!
恐怖的拳力继续向前席卷,狠狠撞在后方的两具傀儡身上!
“嘭!嘭!”
又是两声爆响!
那两具傀儡也步了后尘,瞬间被轰成废铁,碎片四散飞溅!
逸散的拳风甚至冲击在密室的青罡石墙壁上,引得整个密室都微微震颤,墙壁上铭刻的加固灵纹明灭不定!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就在剩余六具傀儡刚刚启动,正要围攻而上时——
“咔嚓!”
密室大门旁的某个机关似乎因为刚才那剧烈的能量冲击而被触发,大门“嗡”的一声自动滑开!
门外,正是那名引路的侍者,他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巨响,不放心赶来查看。
当他看清密室内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密室内,江玄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气息平稳。
而原本应该有的十具铜皮傀儡,此刻只剩下六具还僵立在原地。
另外四具…连同地上的些许金属残渣…消失了
“客…客人…您没事吧这…这里的傀儡…”
侍者结结巴巴地问道,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江玄收回拳头,指了指地面那些几乎难以辨认的金属粉末,语气平淡地说道。
“哦,没事。只是那四个傀儡,质量似乎不太行,被我刚才试拳,不小心轰杀成渣了。”
“轰…轰杀成渣!”
侍者看着地上那摊金属粉末,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江玄,脸上的震惊逐渐被肉疼取代。
这些铜皮傀儡造价不菲,一下子损毁了四具,道场肯定要追究他的责任。
他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对江玄说道。
“这…这位公子,您…您的实力远超常人,这人罡境的傀儡对您来说确实太脆弱了。您看…要不要给您换一间地罡境修者使用的密室那里的傀儡更结实些,应该能经得起您…磨练。”
江玄正觉得刚才一拳未尽兴,这些铜皮傀儡确实太不禁打。
无法让他充分体会《撼天九崩道》的威力,闻言便点了点头。
“可。”
侍者如蒙大赦,连忙引着江玄离开这间一片狼藉的密室,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密室明显更加宽敞坚固,门牌上标注着“地罡境”。
侍者打开其中一间,里面矗立的十具傀儡。
材质明显更为精良,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体型也更加高大魁梧。
关节处铭刻着简单的灵纹,隐隐散发着相当于地罡境修者的力量波动。
“公子,您请。
这里的傀儡激活后,实力大致相当于地罡境初期,您务必小心。”
侍者交代了一句,便赶紧退出密室,关上了门。
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冷汗,一刻也不敢耽搁,快步朝着道场后院的管理处跑去。
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管事大人!
碧海道场的负责人,是一位名叫殷大虚的胖硕中年男子。
此刻正悠闲地躺在摇椅里,品着香茗。
听完侍者气喘吁吁、添油加醋的汇报,殷大虚猛地坐了起来,小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人罡境密室,一拳轰碎四具铜皮傀儡还把墙壁震得乱晃你小子没看错确定不是哪个对头派来砸场子的”
侍者赌咒发誓。
“千真万确啊殷管事!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
但拳头太吓人了!现在…现在我已经按他的要求,把他安排到地罡境的傀儡密室去了…”
“什么!你把他安排到地罡境密室去了!”
殷大虚一听,差点跳起来,脸上的肥肉都气得直哆嗦。
“你个蠢货!地罡境傀儡一具多少钱你知道吗要是再被他拆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他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推开侍者,怒气冲冲地朝着地罡境密室区域跑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来他碧海道场撒野!
当他带着侍者,刚冲到那间密室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轰隆”、“咔嚓”不绝于耳的巨响,整个厚重的石门都在微微震动!
殷大虚心头一沉,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推开密室大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
只见密室内,那十具造价不菲的地罡境傀儡,已经有七八具东倒西歪。
不是断胳膊就是少腿,零件散落一地,灵纹黯淡,显然已经彻底报废!
而那个始作俑者,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少年,正追着最后一具完好的傀儡猛捶!
“小畜生!你找死!敢毁我道场…”
殷大虚气得浑身肥肉乱颤,破口大骂就要冲进去。
可就在这时,那少年似乎因为有人闯入而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
当殷大虚看清那张清秀却带着冷峻的年轻面孔时,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剩下的只有惊恐和寒意!
这张脸…他印象太深刻了!
不久前的擂台上,就是这小子,跟那个煞星黄剑尘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还他娘的赢了!
连碧光阁的少阁主都敢往死里揍的主,是他殷大虚能惹得起的吗
“原…原来是江玄公子大驾光临!”
殷大虚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恕小人眼拙,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公子!不知公子今日来我碧海道场,是…”
江玄看着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胖子,淡淡说道。
“无事,只是寻常磨练一下武道。”
殷大虚心中叫苦不迭,您这磨练方式也太费傀儡了!
但他脸上笑容更盛。
“原来如此!公子神威盖世,这地罡境的傀儡确实配不上公子您的身份!依小人看,不如…不如移步天罡境修者专用的密室那里的傀儡保证能让公子尽兴!”
“天罡境”
江玄微微皱眉。
他目前修为尚在地罡境,跨越一个大境界挑战天罡境的傀儡,压力会不会太大了点
见江玄犹豫,殷大虚却异常热情地坚持道。
“公子放心!那天罡境密室虽有风险。但以公子的实力,定然无妨!就算…就算稍有损毁,也全是小人的心意,绝不敢让公子赔偿分文!只求公子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