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喊杀声，王陵内部并非漆黑一片，反而充斥着一种梦幻迷离的光怪陆离。
并没有想象中阴森恐怖的机关陷阱，也没有腐朽难闻的尸臭味。
映入夜莺和蓝沁儿眼帘的，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密密麻麻的光球海洋。
这些光球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足有磨盘大。它们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或者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漫天繁星坠落凡尘，将这巨大的地下陵墓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这是什么东西？”
蓝沁儿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离她最近的一颗白色光球。
“别乱动。”
夜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是王陵重地，这些东西看起来无害，但天知道会不会触发布置好的杀阵。”
蓝沁儿吐了吐舌头，收回了手，但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依旧在那些光球上流连忘返。她体内的乙木通灵之气微微波动，那是对高纯度能量的本能感应。
“夜莺姐姐，我感觉……这些光球里面并没有危险的气息，反而很温暖，就像是……某种纯粹的力量聚合体。”
夜莺闻言，眉头微皱。她虽然是杀手，对能量的感知不如蓝沁儿敏锐，但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探针，轻轻刺破了其中一颗最小的光球。
“啵。”
光球破碎。
并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毒气。
只有一股极其精纯、且带着一丝苍凉狼嚎之音的气流，瞬间逸散在空气中。
“这是……气运？”
夜莺瞳孔猛地一缩，她在地煞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天狼王朝这是在干什么？他们竟然在偷偷收集并凝聚国运？”
夜莺看着这漫天漂浮的光球，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
每一个光球，都代表着一份被强行剥离并储存起来的天地气运或者说是国运之力。如此庞大的数量，这绝不是用来陪葬那么简单。
“这就是所谓的‘底蕴’吗？”夜莺喃喃自语。
显然，天狼王朝图谋甚大。他们在暗中积蓄力量，或许是为了发动一场席卷东域的大战，又或许是为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祭祀。
“快走，别管这些。”
夜莺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拉着蓝沁儿向深处飞掠，“我们的任务不是探究天狼王朝的野心，而是找出地煞那帮疯子到底想要什么。”
两人穿过光球海洋，越往深处走，光球的密度就越大，颜色也越发趋向于尊贵的暗金色。
终于，在陵墓的最深处，她们看到了一座宏伟的主墓室。
墓室中央，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棺椁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而在那棺椁的四周，暗金色的光球密集得几乎连成了一片金色的云海。
而在那云海之中，盘坐着一具身穿龙袍的干尸。
干尸虽然早已失去了水分，但其骨骼却呈现出玉质的光泽，即便死去了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皇者威压。
“那是……天狼王朝的某一位先祖？”蓝沁儿小声说道。
夜莺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干尸周围快速搜索。
“没有……还是没有……”
她在寻找地煞的目标。
按照常理，如果地煞费尽心机想要进入这里，甚至不惜动用无常这种级别的强者，那这里一定有他们势在必得的东西。
可是这里除了一具尸体和这些带不走的气运光球，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一些看似珍贵但在地煞眼中并不算什么的陪葬珍宝外，并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存在。
“难道是在棺材里？”
夜莺看向那悬浮的黑曜石棺椁。
但那里被一层极为古老且强大的禁制笼罩，那是由无数气运光球共同构筑的防线，凭她和蓝沁儿的实力，根本无法靠近分毫，更别提打开了。
“找不到。”
夜莺有些焦躁地握紧了匕首，“难道情报有误？还是说地煞要找的东西，就是这具尸体本身？”
“夜莺姐姐，你看那个！”
蓝沁儿突然指着干尸的手指方向。
在那干尸枯瘦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骨戒。那戒指并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在这一片金光璀璨的环境中，那抹惨白却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
夜莺刚想凑近细看。
轰隆！
整个地宫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头顶落下了无数灰尘。
“外面打得很激烈！”夜莺脸色一变，“林夜在拼命。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既然找不到确切的东西，那就先把看到的一切记下来。尤其是这个阵法和这具干尸的特征！”
“走！出去帮他！”
夜莺果断放弃了继续探索，比起一个未知的谜底，林夜的安危对她来说更重要。
……
与此同时，王陵大门之外。
“轰！轰！轰！”
狂暴的元气碰撞声如同雷霆滚滚，将周围的山壁震得不断崩塌。
地面上早已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焦黑的剑痕和被死气腐蚀的深坑。
那些原本幸存的王陵守卫，此时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下最后两名武灵一重的老者，浑身是血地靠在破碎的石狮子上，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场中，只剩下林夜一人，在独自面对那个恐怖的灰白身影。
“呼……呼……”
林夜单膝跪地，赤霄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支撑着他不倒下。他的身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斑点，那是被死气侵蚀的痕迹，就连那件青衫也已经破烂不堪。
而在他对面，无常依旧悬浮在半空，手中的哭丧棒上缠绕着令人作呕的冤魂。
虽然他的衣服也被烧焦了几处，脸上更是多了一块青紫色的淤青，那是刚才林夜拼着受伤硬轰的一拳，但相比于林夜的狼狈，他的状态显然要好得多。
武灵五重巅峰，这道坎，对于现在的大武师二重来说，确实太难跨越了。
“桀桀桀……小子，你的火很厉害，你的剑也很锋利。”
无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夜，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光芒，“可惜，你的境界太低了。就像是一只拿着神兵利器的婴儿，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该送你上路了。”
无常缓缓举起哭丧棒，周围的死气疯狂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虚影，张开大嘴，对着林夜吞噬而下。
“死气——万魂噬身！”
这一击，封锁了空间，锁定了气机，避无可避！
面对这绝杀一击，林夜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并未消散的冷笑。
“婴儿？”
“老鬼，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刚才陪你玩玩，只是为了适应一下武灵五重的节奏罢了。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嗡！
林夜的双眼之中，雷霆与火焰同时爆发！
他并没有去拔地上的剑，而是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巨大的骷髅头冲了上去！
“找死！”无常冷笑。
但在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林夜的身影，在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不是因为速度快到了极致，而是仿佛直接融入了这片天地的脉动之中，从现世的空间里被暂时抹去了一般！
《游龙惊鸿步》——最终奥义！
龙影！
“在哪？！”
无常心中大骇，神识疯狂扫描四周，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却让他毛骨悚然的龙吟之声，极其突兀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在这呢。”
那声音平淡如水，却如惊雷炸响。
无常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了一抹绚烂到了极致的……紫金色光线。
那不是光。
那是剑！
赤霄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林夜手中，剑身之上，雷火不再狂暴，而是被压缩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所有的锋芒都内敛在这一线之间。
“龙影……瞬杀！”
嗤！
空间仿佛被这一剑切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无常的护体元气，那层号称能抵挡武灵巅峰一击的死气屏障，在这道紫金光线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薄纸，连半点阻碍都做不到。
“噗！”
一道血线，从无常的左脸颊一直延伸到了右耳根。
鲜血飞溅！
“啊！！！”
无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空中踉跄后退，手中的哭丧棒疯狂挥舞，试图逼退那个鬼魅般的身影。
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手温热的鲜血，甚至摸到了森白的颧骨！
这一剑，如果再深一寸，削掉的就不是他的脸皮，而是他的半个脑袋！
“你……你……”
无常捂着脸，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受伤了！
被一个大武师境界的小子，在正面交锋中，差点一剑斩首！
“可惜，偏了一点。”
林夜的身影在十丈外显现，微微喘息着，手中的赤霄剑上滴血未沾。
他看着那个已经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彻底发狂的无常，眼神依旧冰冷。
“不过没关系。”
“下一剑，我会瞄准你的脖子。”
林夜手腕一抖，剑鸣再起。
那种压迫感，那种无视境界差距的必杀意志，让身为武灵强者的无常，第一次在心里产生了退意。
这小子……是个怪物！
“混账！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无常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浑身的死气彻底暴走，显然是要拼命了。
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轰隆——”
王陵的大门再次打开。
两道倩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林夜！快走！”
夜莺的声音焦急地传来，“地底有变！我们感应到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比无常还要恐怖、还要古老、充满了无尽凶煞与疯狂的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从王陵的地底深处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