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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玄灵清独自前往玄族大殿。
殿门敞开，晨光从高处窗棂倾泻而入，落在青玉地面上。
她踏入殿中时，父亲玄若正坐于主位，几位长老已接到传讯，陆续赶来。
“清儿，何事如此郑重？”玄若抬眸看她。
玄灵清未语，先向父亲行了一礼，又朝几位长老微微颔首。
待众人落座，她才开口：“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一件东西。”
她抬手一挥，一只通体晶莹的玉瓶凭空出现，悬于大殿中央。
玉瓶只有巴掌大小，瓶身通透，可见其中盛着的液体。
金色玉滴，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大长老玄霄微微眯眼：“这是……”
“先天净灵液。”玄灵清云淡风轻道，“我在北域所得。”
此言一出，殿中骤然一静。
二长老玄壑霍然起身，又觉失态，缓缓坐下，目光却死死盯住那只玉瓶。
玄灵清抬手轻点，玉瓶缓缓倾斜，一滴净灵液从瓶口溢出，悬浮于半空。
只一滴，满堂生辉。
磅礴的灵力，将整个大殿包裹住。
“此处共有三百滴。”她语气平静，“我交给父亲，用于奖励族中弟子长老，提升实力。”
三百滴。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几位长老，此刻也不禁变了脸色。
玄若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缓缓点头：“好。”
他郑重接过玉瓶，托于掌中。
瓶身触手微凉，那股若有若无的灵韵却顺着掌心渗入体内，让他这等修为的强者都感到一阵舒泰。
玄灵清看向在座众人：“如何分配、何时使用，还望父亲与诸位长老斟酌。”
玄若将玉瓶收入怀中，起身走到女儿面前。
他抬起手，落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目光里已有千言万语。
玄灵清微微垂眸，片刻后抬起头，朝几位长老道：“之后，便看诸位了。”
大殿上，众人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少主。”
玄灵清转身，朝殿外走去。
众人动作依旧，目送她离去。
晨光铺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少主，带给玄族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此刻他们无比坚信，玄族将因为少主，走向一个辉煌时代。
她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的二长老恍惚间站起身，“三百滴先天净灵液，实在太震撼了。”
玄灵清脚步未停，唇角却微微弯起。
她穿过回廊，拾级而上，来到玄武台。
台上有两道身影交错纵横。
玄落手持银白天舞鞭，鞭影如蛇，破空声不绝于耳。
她对面的玄空子赤手空拳，掌风凛冽，每一击都恰好迎上鞭梢，将攻势尽数化解。
二人一招一式间，有来有回，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玄灵清驻足台边，目光掠过二人的身形招式。
“金丹巅峰，元婴初期。”
二人的境界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玄落每一鞭挥出，力道与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玄空子更是稳扎稳打，虽然赤手空拳，却丝毫不落下风。
正斗到酣处，玄落余光扫见台边那道身影，手中长鞭骤然一顿。
“清清！”
她惊喜地喊了一声，收回鞭尾，朝玄灵清飞奔而来。
玄空子一掌拍出，忽然没了对手，掌风堪堪从玄落身后掠过，吹起她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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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势而立，摇头失笑，朝玄灵清遥遥拱手行礼。
“清清，你什么时候到的？”玄落跑到跟前，抓住玄灵清的手，仰着脸笑，“我方才那几鞭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长进？”
玄灵清垂眸看她，唇角微微弯起，抬手替她拂去额角沾上的一缕碎发：“尚可。”
“就只是尚可啊？”玄落撅了噘嘴，眼里却满是笑意，“那清清再多留几日，亲自教教我好不好？”
玄灵清摇了摇头：“这便要动身了。”
玄落笑容微滞，抓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她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玄灵清看着她发顶的旋儿，目光柔和了几分。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玄落面前。
是一株幼苗，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光，叶片已有几分舒展之意。
“金向葵。”玄灵清道，“送给你。”
玄落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这是已经成活了的金向葵！”
她自然是听过这名字的。
金向葵，天地灵物，百年难遇。
清清竟要把这等宝物送给她？
“好生养着。”玄灵清将幼苗放入她掌中，“待你突破元婴时，它能助你一臂之力。”
玄落捧着那株幼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金光映在她眼底，晃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用力点了点头。
玄灵清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
而后，她转身，足尖轻点，身形凌空而起。
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龙吟。
白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恰好接住她的身形。
玄灵清翻身坐上龙背，回眸望向玄武台。
玄落仍站在原地，捧着金向葵，仰头望着她。
玄空子立在她身侧，负手而望。
更远处，玄族大殿前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众多弟子。
他们面朝同一个方向，躬身行礼，久久不起。
白龙腾空，扶摇直上。
玄灵清收回目光，轻拍龙颈。
净渊长啸一声，载着她没入云海，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师尊，等我。”
……
漱月墟。
月华倾泻而下，漫过山巅，漫过那一池清潭。
潭水粼粼，波光细碎。
池畔立着一人。
他满头青丝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发尾没入月华浸染的夜色中，几乎要与那银白融为一体。
一袭淡蓝法衣，被夜风轻轻拂动，衣袂扬起又落下，像是有什么话欲说还休。
面若冠玉，郎艳独绝。
那张脸上并无半分张扬之色，眉目间只有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清冷与疏淡。
他微微抬首，望着天际那轮满月，眸中倒映出月华流转，却不知目光究竟落在何处。
夜风拂过，吹动他散落的发丝，有几缕掠过眼前。
他未管，只是静静地站着。
良久。
他薄唇微启，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化在风里。
“清儿，该回了。”
那一声落入夜色，无人应答。
只有潭中月影微微晃动，像是替谁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