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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老槐树下。
玄灵清独坐在石桌前,指尖轻捻起一枚黑棋,在棋盘的一处,淡然落下。
原本平静的棋盘,刹那间风云变色,经纬交错间,杀机暗涌。
一子落下,全局皆活,每一步进退、每一处取舍,都早已在指掌间算尽。
看似随性的落子,实则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她拨弄着三五枚棋子,目光却没有落在棋盘上。
昨日在大殿,她已将玄族的整体实力了然于心。
如今,玄族共有四名炼虚境以上的强者。
父亲、大长老、二长老,母亲亦已在一年前跻身炼虚境。
而九曜玄功的存在,也让九玄卫成为玄族不可或缺的杀手锏。
若雅和若轩也分别成就了七品符箓师和七品阵法师。
还有哥哥和母亲,同样成为了七品炼药师。
战力和后续储备,皆无短板。
可尽管如此,她心中仍无十足成算。
灭世大劫将至,届时生灵涂炭,天地倾覆。
但玄族,定要借这股风,扶摇而上。
玄灵清眼眸一厉,掌中几枚棋子随手弹出,齐齐落入棋盒,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小姐。”院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请示。
玄灵清侧头,淡淡道了句:“进来。”
玄觞单手负于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近前。
他在石桌前三尺处站定,眼眸低垂,单膝跪地:“九玄卫首领玄觞,拜见大小姐。”
“九玄卫首领,化神中期。”
玄灵清嗓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玄觞脊背微绷,不敢抬头。
正在他忐忑之际,她又说了句:“很好,起来吧。”
玄觞颔首,沉声道:“幸不辱命,大小姐,我没让您失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体在石桌前落下一片阴影。
玄灵清挥袖收起棋盘,起身往房中走去。
“随我进来。”
玄觞得令,垂首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
房中处处透着清雅幽淡的香气。
玄觞心头轻轻一颤,那是大小姐身上独有的气息,平日里只能远远闻见,如今却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绕过一道屏风,整个房间骤然被冰寒之气笼罩。
万年玄冰床静静置在中央,通体透着幽蓝的光,寒气从床面丝丝缕缕升腾而起,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
“坐上去。”玄灵清出声道。
玄觞没有片刻迟疑,依言上前,盘膝而坐。
冰床的寒意透过衣袍侵入肌理,他却恍若未觉。
“凝神归一,意守丹田。”
玄觞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缓缓化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心神大颤,他竟察觉到大小姐盘坐在了他身后。
一双柔软的手抵在他后背上,隔着稍薄的衣料。
“全心接纳,这是我赐你的机缘。”
玄灵清冷声吐字,气息化作淡淡白雾,在空气中散开。
玄觞身体骤然滚烫起来,万年玄冰床的寒气竟压制不住那股从心底窜起的热意。
他咬住下唇,微微晃了下脑袋,强迫自己守住心神,保持镇定。
大小姐所赐,他自当双手虔心奉迎。
玄灵清并未察觉他心下的百转千回。
她单手唤出冰球,悬浮于掌心之上,注入灵力后,冰球缓缓升起,高悬于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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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释放你的冰灵力。”
玄觞依言行事,体内冰灵力汹涌而出。
瞬间,整个房间四壁凝结出薄薄的冰霜,玄觞头顶不断溢出冰寒之气,在空气中凝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玄灵清见此,指法变幻,以水灵力中和冰球中过于霸道的本源之力。
中和后的冰灵力变得温润纯粹,从她掌心缓缓流出,经由抵在他后背的手,一丝一丝渡入玄觞体内。
不同于大师兄他们需要用月华之力改变灵力属性,玄觞本就是冰灵根,吸纳起来事半功倍。
若是师尊那等修为的强者,甚至无需她辅助,便可自行炼化吸收。
但玄觞的修为尚浅,还需她亲自引导。
玄灵清手上动作加快,不断催动灵力渡入。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房中只有灵力运转时极轻的嗡鸣声。
窗外,天色悄然变幻。
日升月落,竟已是过了一夜。
玄灵清看着身前气息愈发浑厚的玄觞,心中暗暗点头:
玄觞的天资,倒是不输任何天骄。
见他已经吸收到极致,再强行渡入反而无益,她抬手收束灵力,悬于半空的冰球缓缓落入她掌心。
做完这一切,她便没有再管玄觞,起身走出房门。
屋外,天色清朗,晨风微凉。
玄灵清吐出一口浊气,在廊下站了片刻。
这辅助的功夫,当真费人。
可玄觞是她的人,断不能推辞。
房内,寒冰床上,玄觞的气息仍在节节攀升。
他闭目盘坐,周身萦绕着蓝白色光晕。
经脉中,那股温和而纯粹的本源之力正与自身灵力融为一体,冲刷着每一处关窍。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睁开眼。
眉目舒朗,眸光清亮。
“化神后期。”
他低声自语,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比先前浑厚数倍的力量。
可惜,离化神巅峰就差了一点。
若再多半日,或许便能突破那道门槛。
但这点遗憾很快被另一种情绪淹没。
他盘坐在玄冰床上,单手捂住心口。
那里跳得极快,隔着掌心都能感受到那剧烈的节奏。
大小姐的恩赐,他终其一生,如何能偿还?
可他又私心想着这样也挺好。
生生世世,他都是欠大小姐的。
如此,他们之间便永远有牵扯。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起身整理衣袍。
走到门前时,他停下脚步,低头敛神,将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
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内敛。
推开门,阳光倾泻而入。
大小姐就躺在廊下的摇椅上。
玄觞大步上前,行至她面前,再次单膝跪地:“多谢大小姐恩赐。”
玄灵清慵懒地靠在摇椅上,闻言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毫不在意地挥了挥,示意他退下。
那截手腕从袖口露出一截,白得晃眼,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玄觞怔了一瞬,随即垂首告退。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如常。
只是出院门后,走在路上,神色恍惚。
方才的一切,他好似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一节手腕,白的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