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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霍然抬头，眼底瞬间迸发出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齐齐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焦土边缘，李清阳单膝触地，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侧，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显然内伤极重。

    而在他面前，有一把残剑。

    昔日的碧煌剑，已然断成了三截，剑身上的金红流光彻底黯淡，灵性全失，再无半分光彩。

    恣霖和顾凌云瞬间回神，强压心头翻涌的情绪，身影一闪。

    再次迎战焚天乌雀，目光变得冰冷锐利，充满了决死的战意。

    而墨回与司徒诀则第一时间冲到了李清阳身边。

    喂他服下几枚丹药后，司徒诀一把扶住李清阳摇摇欲坠的肩膀，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死不了。”

    他随手用力拍了拍李清阳的后背，这是他们之间习惯性的动作。

    然而，手掌落下的那一瞬，司徒诀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随即化为一片惨白。

    他拍下的那只手，指节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猛地收回手，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猛地抬头看向李清阳，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刚才接触的刹那，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李清阳体内，那原本应该剑气充盈的经脉，生机尽无。

    那不是重伤导致的经脉滞涩或断裂，而是彻彻底底的尽废。

    李清阳看着他剧变的脸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白却异常平静的笑，云淡风轻道：“诚然，如你所感，经脉尽废。”

    “你。”司徒诀目眦欲裂，猩红的血丝瞬间爬满了他的眼眶，哽咽的阻涩缠住他的咽喉。

    旁边的墨回默默低头，双拳紧握，灰白的眸底深处，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的一缕游丝护住了他的心脉，可终究没能让他安然无恙。

    经脉尽废，对一个将剑道视为生命的剑修而言，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修为根基的彻底崩塌，意味着与手中之剑的断联。

    即便未来能找到传说中的九品龙血丹，勉强重塑出运转灵力的经脉。

    但那重塑后的经脉，也绝不可能再承载起精纯凌厉的剑意，再也无法与剑心通明。

    经脉尽断，尚可续接。

    经脉尽废，是从根源上的毁灭，是大道之途的彻底断绝。

    “没事，”李清阳看着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悲痛，反而出声宽慰，语气随意，“好歹没死。”

    他勾着唇角，试图露出一个似平常般轻松的笑容。

    可那一抹笑，落在司徒诀和墨回眼中，却是一眼就能看穿的牵强。

    那平静表象之下，是怎样的无边灰暗，无人能真正体会。

    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身的处境。

    对于一名剑道天才而言，那是大道的崩散。

    尽管他在第一时间唤出防御法器，可焚天羽的力量太过强悍，竟直接击溃法器。

    能捡回一条命，还多亏了手上的这缕游丝。

    他无力抬手，透明丝线上发出莹莹亮光。

    他抬眸，望着墨回，“多谢。”

    风起，丝线回到墨回手上。

    墨回突然上前，接住李清阳垂落的手，灰白双眸中带着几分执着，“若能回去，我定为你寻来九品龙血丹。”

    焚天乌雀在高空发出一声尖啸，恣霖和顾凌云被音波同时震退，枪剑插地，艰难维持身形。

    衣襟染血，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司徒诀单手掐诀，唤出灵兽九天灵鹅。

    在他的示意下，九天灵鹅开始进行群体疗愈。

    白羽满天，圣光普照。

    柔软纤细的白羽穿过五人的身体，肉身上的伤痕正在慢慢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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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神色稍缓。

    九天灵鹅的疗愈，修复他们的伤痕。

    可焚天乌雀的火毒，却盘踞在丹田。

    运转灵力时，带着晦涩的疼痛。

    焚天乌雀盘旋于空，似乎不急于扑杀，反而在空中积蓄力量。

    恣霖回头，目光扫过一旁失去站力的李清阳，再看向剩下的三人。

    这一刻，她就已经做出抉择。

    仙盟的未来，绝不能折损于此。

    她向前一步，手中长枪发出低鸣感应，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决一死战。

    恣霖手中的长枪高举于空，顷刻间，枪身上的碧色光华转为一种万物终末的灰白。

    她周身生机随之剥离，发丝中出现一撮白色。

    “枯荣轮回。”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流星，直冲而上。

    枪尖所向之处，失去颜色，寂灭之力觉醒。

    触之，生机断绝，归于永暗。

    这一枪，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决意。

    “我会争取最后的时间，你们运转青箩空藤的穿梭之力。

    “快走。”

    急促的叮嘱声，在顾凌云、墨回、司徒诀耳边同时响起。

    恣霖腕间的青箩空藤法器，无声脱落。

    青光微亮，悬浮在几人面前。

    顾凌云伸手握住青箩空藤，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逃遁。

    三人对视间，都有着同样的意志。

    他们，又怎会放弃恣霖尊者，舍身而去。

    每个人，都有不能逃的理由。

    空中，焚天乌雀双眼一利，翻滚暗焰，准备吞噬这一击。

    枪尖触及暗焰，被被奇异的力量隔绝开来。

    恣霖眼底的死志，忽然破开一点微光。

    那灰败寂灭的枪意中出现一丝碧绿生机，逆势而生。

    枪意反转。

    向死而生。

    她身体后仰，借势一个拧身，将全身之力贯于枪尖，一记背身蓄力，长枪如惊雷般刺出。

    灰白寂灭之气再次触及暗焰，迸发出一片绚烂花海。

    嫩芽破空，花苞绽放，无数不应同时同地存在的花，裹挟着磅礴的生命气机，在毁灭的暗焰中强行撑开一片绽放的领域。

    这是枯荣法则逆转所化的真实存在。

    死寂之中创生，绝境之内绽放。

    这片花域抵住了暗焰侵蚀，反向蔓延。

    焚天乌雀动作一滞，强烈的生机让它气息出现紊乱，血气逆涨。

    恣霖泄力，身体瘫软。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竟发现没有一个人离开。

    她气恼的同时，心底又荡开一抹暖意。

    原来，大家都还在。

    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