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魂力，也不是神力。
那是之前击碎修罗血剑时，昙花一现的“终焉”法则。
这股气息极其微弱，若有若无。
但对于刚刚失去生命神格，体内极度空虚的生命女神来说，这股气息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生命代表着开始。
终焉代表着结束。
两者看似对立，实则如同阴阳两极，互相吸引，互相转化。
生命女神原本正在虚化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受控制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长青。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渴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清泉，饿了七天的狼看到了肉。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想要靠近他。
想要触碰那股代表着“终结”的力量。
想要……弄清楚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怎么？”
李长青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生命女神，眉头微挑。
“不走了？”
生命女神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告别之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身为至高神，她何曾有过这种失态的时候？
但那股吸引力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让她挪不开腿。
“我……”
生命女神咬了咬下唇，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我想了想，现在神界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修罗神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会在位面通道设下埋伏。”
“我现在实力大损，若是贸然出去，只怕会被他抓个正着。”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很充分，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
“我决定先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等你把修罗神那个麻烦彻底解决了，我再走也不迟。”
听到这话，正在说话的雪帝和古月娜同时停了下来，两双美目齐刷刷地看向了生命女神。
那种眼神很微妙。
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生命女神被她们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随你。”
李长青倒是无所谓，蓝银学院这么大，多养一张嘴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留着这个前任生命女神，对古月娜掌握神位也有好处。
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但没人会在意这个。
生命女神……不，现在应该称她为那个失去神位的绿衣女子，她依旧站在原地，双脚像是在青石板上生了根。
她那双原本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眸，此刻正死死锁在李长青身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之前被修罗神的神念威压所摄，加上传承神位的紧迫，让她忽略了很多细节。
现在静下心来，她才惊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违和感有多重。
斗罗位面是有规则的。
凡是力量超越了位面限制的个体，也就是所谓的百级成神，必然会受到规则的排斥，不得不飞升神界，或是前往其他高等位面。
这是铁律。
哪怕是当年的龙神，也不敢在下界随意释放全部力量，生怕崩碎了空间。
可李长青呢？
他刚刚那一指，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绝对凌驾于一级神袛之上，甚至是神王之上。
那种能够碾碎修罗杀念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掌控的。
按理说，就在他出手的瞬间，位面规则就应该降下雷劫，或者是强行开启飞升通道将他驱逐。
然而。
并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依旧湛蓝，云彩悠闲地飘过。
这个位面的意志，就像是根本“看”不见李长青这个异类，或者说……是在畏惧他，不敢管他。
“你在看什么？”
李长青重新烧了一壶水，热气腾腾地冒上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绿衣女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是说，你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你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此界的容纳极限，为何规则没有排斥你？”
她必须要弄清楚。
这不仅是好奇，更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探究。
刚才那昙花一现的“终焉”气息，让她这个生命法则的掌控者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那不是死亡。
死亡是生命的终点，亦是轮回的一部分。
而李长青身上的那种气息，是“无”。
是彻底的寂灭。
是一切概念的终结。
这种力量，怎么可能存在于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身上？
李长青拎起茶壶，给所有人的杯子都满上。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老派人的悠闲。
“蓝银学院院长，李长青。”
“这就是我的身份。”
“至于规则……”
李长青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笑并不张扬，却带着一股视天地如无物的淡然。
“规则是给弱者制定的框框。”
“当你的个头长得比房子还高，你是会把头缩回去，还是把屋顶掀了？”
“我只是选择坐在房子里，让屋顶学会自己长高一点来适应我。”
绿衣女子瞳孔骤缩。
让屋顶适应他？
让位面规则主动迁就他？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平静的神色，她却怎么也无法产生反驳的念头。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就在这里。
喝着茶，晒着太阳，没有飞升，没有雷劫。
这简直就是神迹中的神迹。
“我决定了。”
绿衣女子突然开口，语气坚定。
“我不走了。”
“不仅仅是为了躲避修罗神。”
“我要留在你身边，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看看你这所谓的‘屋顶’到底能撑多久。”
她心中的求知欲被彻底点燃了。
在神界枯燥了无数万年，她早已忘记了这种心跳加速、想要探寻未知的冲动。
李长青瞥了她一眼。
“留下来干活？”
“可以。”
“既然不是生命女神了，总得有个称呼。”
绿衣女子愣了一下。
是啊。
生命女神是神位，是职责。
如今神位已去，她又是谁呢？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李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身绿油油的。”
“就叫小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