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姑母你醒醒!”
“娘!你怎么了娘?我……我去请大夫!”
“呜呜呜呜呜娘啊!”
陆禾感觉耳边吵吵闹闹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忍不住睁开了眼。
地上阴凉潮湿的气息不断往身体里钻,陆禾却顾不得这些,因为此刻她面前围了一群孩子,正七嘴八舌的叫她姑母和娘。
大的看上去十二三岁,小的不过三四岁。
陆禾:???
她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博士,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赶毕业论文吗?
她哪来的这么多儿子?
这给她干哪来了?!
下一刻,陆禾脑袋刺痛,属于原主的记忆纷至沓来。
陆禾呆愣片刻,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老天跟她开玩笑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出意外了。
她应该是熬夜写论文猝死了。
现在穿成了带着五个孩子的寡妇。
原身26岁,跟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女人一样,早早嫁人生了孩子。
她生了四个儿子,还有一个侄子养在身边。
这会天色刚亮,村里的人都出来了,在自家院子前后忙活。
听他们家闹哄哄的,便在外面看起了热闹,嘴里瞎白话。
“大白天的都哭什么?前几天灵堂上还没哭够?”
“志远刚没,你积点嘴德!唉,这一屋子的孩子以后可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陆大嫂带着孩子过呗!宋志远当年非要分家,现在好了,自己死了留下孤儿寡母!”
“看看这几个孩子干吧的,全身上下没二两肉,陆大嫂那婆娘真真是,尖懒馋滑占了个全乎!自己吃的油光水滑让孩子饿肚子,不是人!”
这句话引来了不少人的共鸣,纷纷附和,院外的声音顿时更大了。
陆禾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反驳,但是翻了翻记忆,人家还真没说错。
原身真就是尖懒馋滑,几个孩子被她养得像难民。
被吵的头疼,不想躺地上让人看笑话,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几个孩子见状赶紧来扶。
陆禾往外扫了一眼,暂时没空处理人际关系,直接转身回了屋。
“都进来。”
外面的人看见她的样子却是都愣了一下。
“哎呦喂,陆大嫂这是怎么了,一脸的血!”
“难怪刚刚孩子哭呢!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这位热心的婶子刚要进院门,就被人拦了一下。
“人家都站起来回屋了,恐怕没多大事,你等会进去别又被她讹白面!”
一听这个又字就知道,“陆禾”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那婶子顿时犹豫起来。
想到“陆禾”一向是个混不吝的,到时候好心没好报,她闹起来恐怕自己要挨公婆的骂,便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大部队走了。
陆禾被几个孩子扶着在矮凳上坐下,没了那些恼人的议论声,先整理起了记忆。
几天前丈夫宋志远的死讯传了回来,一起来的还有十五两银子的补贴。
孤儿寡母,还身怀十五两银子的巨款,陆禾一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不,丧事刚办完,昨天晚上他们家就被贼光顾了。
原身起夜发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贼一棍子砸在脑袋上,才有了她穿来的事。
陆禾抬头打量起了他们现在住的屋子,叹了口气。
家里有四间房子,一间堂屋,两侧的厢房,和旁边的厨房。
墙是黄泥和稻草打出来的土胚垒起来的,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泥巴地,泥草混合屋顶。
看着面前站着的五个“难民”,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她之前还以为最大的孩子十二三岁,现在才知道已经十五了。
只不过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没发育好,才显得小。
“姑母……你怎么样?需不需要请大夫?”
陆大壮看着姑母变幻的脸色,声音忐忑,神情也格外小心翼翼。
陆禾倒是想请大夫,但……没钱!
摇了摇头,回忆着原身对这个侄子的态度,哑声道:“去给我打盆水来。”
语气不算好,但陆大壮却松了口气,赶忙应了一声出去打水了。
刚刚姑母一直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知道又要怎么罚他,头顶像是悬着把大刀。
吩咐他做事就好,起码做事的时候不会被打。
很快陆大壮就端进来了一盆清水,还贴心的拿了帕子。
陆禾对着水面看了看额头上的伤口,看着不深,应该不碍事,心安了不少。
昨晚受伤后晕了过去,没人管它,流的血多了些,所以看上去有些吓人。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伤得稍微重点就会危及性命,她可得注意着点。
有句俗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来了这,那就要在这好好生活下去,想她一个现代农业工程博士,可不能轻言放弃。
将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陆禾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边上的几个孩子要哭不哭的。
陆禾动作顿了顿,原本想模仿原主的语气骂他们一通,可看着他们的样子又骂不出来了。
一个个瘦的跟麻杆一样,脸上身上也脏兮兮的,眼睛便显得更加突出,晶亮。
陆禾还是软了语气,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好着呢,放心。”
猜也知道几个孩子这是被吓到了,早上一起来就看见娘一脸血,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
陆禾话音刚落,几个孩子像是得了什么保证,情绪顿时绷不住了,一个个都扑到了陆禾怀里,哭得嗷嗷的。
陆禾平时再过分,到底从小就跟孩子们待在一起,是他们心里最亲的人。
娘差点出事,给他们吓得不轻。
陆大壮站在旁边,手指绞在一起,显出几分尴尬。
陆禾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揉了揉这孩子的头,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
陆大壮瞬间僵在原地,低下头十分局促。
姑母从前别说摸他的头了,就连几个表弟她都懒得管,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对他们这么好。
惶恐不安压住了得到姑母关爱的欣喜,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忐忑。
陆禾感受着腹中的烧灼,咽了口口水,希望能缓解这种感觉,开口道:“好了好了,肚子饿了吗?娘去做饭。”
陆禾话音刚落,几个孩子的肚子就咕咕响了起来,此起彼伏一时都分不清是谁的。
将几个孩子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陆禾来到厨房,转了一圈之后脸色一黑。
厨房中的粮食都被洗劫一空,连装糙米的袋子都被抱走了!
五个孩子都跟着进了厨房,这会连六岁的宋四柱都知道发生什么,急的团团转。
粮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