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渊极深处，有一片禁区。
这里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游荡。那是上古神魔陨落后残留的怨念，历经数百万年而不散，一旦被活人的气息惊动，就会疯狂扑上来，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这里就是葬神渊。
传说中，连真神进入，都有去无回。
林默站在葬神渊入口，望着那翻涌的灰黑色雾气，神色平静。
他体内，吞噬本源缓缓运转，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波动扩散开来，周围的怨念像是感应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退避，不敢靠近。
“果然。”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怨念，也是能量的一种。”
他一步踏入雾气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混沌。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制到只能探出十丈左右。脚下是松软的土地，每走一步，都会踩到一些破碎的骨骸，发出咔嚓的脆响。
林默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感应着四周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这葬神渊深处，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存在。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强者——包括吞天殿的器灵。
那就是尊上。
“等我。”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那裂缝宽百丈，长不知几许，深不见底，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撕开。
裂缝边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血红色的大字——
“擅入者死”。
林默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跨越裂缝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裂缝中冲出，直扑向他！
那黑影速度极快，快得连林默都差点反应不过来。他侧身一闪，黑影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黑影落地，显出身形。
那是一头怪物，形似猿猴，却长着三颗头颅，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一双爪子足有丈许长，闪烁着寒光。
“深渊三头猿。”林默眯起眼。
这东西比三头蜥更可怕，成年的深渊三头猿，实力堪比帝境。眼前这一头，更是帝境二重，比他之前遇到的那头三头蜥强了不止一筹。
三头猿盯着林默，六只眼睛中满是嗜血的杀意。它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林默不退反进，右手探出，掌心漩涡浮现——
吞噬！
三头猿的爪子抓入漩涡，像是被无数利齿咬住，怎么都抽不回来。它怒吼一声，另一只爪子也抓了过来。
林默左手同样探出，又是一个漩涡！
两只爪子都被吸住，三头猿拼命挣扎，却越挣扎陷得越深。它三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三道黑色的火焰——那是深渊之火，足以焚烧帝境强者的肉身。
林默张口一吸，三道火焰全部被他吞入腹中！
三头猿愣了。
它活了十几万年，从没见过有人敢直接吞它的火焰。
林默吞下火焰，体内吞噬本源微微一转，就将火焰炼化成自己的能量。他舔了舔嘴唇，看向三头猿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道美味。
“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三头猿终于怕了。
它疯狂挣扎，想挣脱漩涡逃走，但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将它整个身体一点一点拖进去。
“吼——”
它发出绝望的嘶吼，三颗头颅同时炸开，化作三团黑光，想要逃遁。
林默冷哼一声，张口一吸，三团黑光全部被他吸入腹中。
片刻后，他打了个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帝境二重的深渊三头猿，能量相当精纯。炼化之后，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继续前进。
……
越往深处，遇到的深渊生物越多，也越来越强。
帝境一重的深渊魔狼、帝境二重的深渊巨蟒、帝境三重的深渊鬼蝠……甚至还有一头帝境四重的深渊魔龙！
但无一例外，全被林默吞噬。
他就像一头行走的饕餮，来者不拒，吞天噬地。那些活了无数年的深渊生物，在他面前就像送上门的点心，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三天后，林默站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前。
宫殿占地百里，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建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宫殿正门上方，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
“尊神殿”。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人，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有圣境七重。领头的两人，更是帝境一重。
他们看见林默，同时色变。
“什么人？敢闯尊神殿！”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掌心漩涡浮现。
两排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漩涡吸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林默体内。
那两个帝境一重的领头人大惊，同时出手——
一掌一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向林默。
林默不闪不避，任由那两股力量轰在身上。
轰！
烟尘散去，林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什么？！”
两个领头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他们哪里知道，林默的吞噬道体，不仅能吞噬能量，还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吞噬屏障——任何攻击落在上面，都会被瞬间吞噬大半，剩下的那点，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轮到我了。”
林默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双手探出，直接扣住两人的头颅。
吞噬！
两人拼命挣扎，但体内的力量如决堤之水般狂涌而出，眨眼间就被吸成人干。
林默松开手，两具干尸倒地。
他抬头，看向宫殿深处。
那里，一道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进来吧。”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殿中传出，响彻天地。
林默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大步走入。
……
尊神殿深处，有一座巨大的殿宇。
殿宇正中，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
老人面容普通，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可怕，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尊亘古长存的神只，俯瞰着世间万物。
林默盯着他，体内的吞噬本源疯狂运转，警示着他眼前之人的危险。
尊上。
灭他全族的真凶。
“你终于来了。”尊上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本座等你很久了。”
林默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道：“三百年前，为何灭我林家？”
尊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因为你们林家，太碍事了。”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
“吞天诀，本座志在必得。但你那父亲，偏偏不识抬举。本座给他机会，让他交出下半部功法的线索，他拒绝。本座给他活路，让他归顺本座，他拒绝。”
“既然不能为本座所用，那就只能——毁掉。”
林默眼中杀意滔天：“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尊上淡淡道，“在本座眼里，你们林家，不过是蝼蚁。蝼蚁不听话，碾死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眼前这个老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帝境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踏入传说中的道境。
“你究竟是谁？”他问。
尊上笑了。
“本座是谁？”他张开双臂，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整个殿宇，“本座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纪元轮回的见证者，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你们这些蝼蚁，永远无法理解本座的高度。”
林默冷冷看着他：“说人话。”
尊上的笑容僵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更加大声。
“有意思，有意思！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本座说话的人。”
他收敛笑容，盯着林默，目光变得幽深。
“既然你想知道，本座就告诉你——本座来自界外，来自你们无法想象的更高维度。本座活了九百万年，见证过无数纪元的兴衰，见证过无数文明的毁灭。”
“本座来此，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林默心头一跳：“什么东西？”
尊上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吞噬本源的本体。”
“你融合的那一缕，只是皮毛。真正的吞噬本源，足以吞噬诸天万界，掌控纪元轮回。本座找了九百万年，终于找到了线索——它就在这个世界，就在你们林家先祖的体内。”
“可惜，那老东西太狡猾，临死前将本源一分为二，一缕留在吞天殿，一缕不知所踪。本座等了十万年，终于等到你送上门来。”
他抬手，五指虚抓。
林默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
“只要炼化了你，本座就能得到那一缕本源，再顺着它的气息，找到另一缕。到时候，本座就能掌控完整的吞噬本源，成为诸天万界唯一的至高！”
林默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尊上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的吞噬本源突然疯狂运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瞬间冲破尊上的束缚，将他弹开！
尊上瞳孔一缩。
“这是……”
林默落地，大口喘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处，那个之前出现过的漩涡印记，此刻正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深邃。
林默瞪大眼睛。
那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