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个机器人端着托盘走过来，盘子上摆着三杯酒。

    酒体渐变色，从底部的深红到顶部的金黄，杯沿插着一片橙子。

    樱井拿起一杯递给武零：“尝尝，龙舌兰日出。”

    武零接过，犹豫一下，浅尝一口。

    竟然不烈，甜甜的，橙汁味很重，只有回味带一点酒香。

    帕克也拿起一杯，举杯：“地址已经发给樱井了。交易地点在东区废弃工厂，动物帮约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祝你们平安归来。”

    樱井举杯：“老规矩。”

    帕克看向武零，微微一笑：“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娃娃脸。”

    武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应该不会死。”

    帕克哈哈笑，起身：“我喜欢这丫头。走了。”

    “等等，帕克。”樱井靠在卡座靠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还没说酬金呢。”

    帕克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笑眯眯的：“哟，我还以为你忘了问。”

    “废话少说，多少？”

    帕克重新坐下，抽了口雪茄，慢悠悠道：“原本委托人出价三万，我跟他谈了半天，最后提到五万。”

    他伸出五根手指：“毕竟要杀光所有人，这个价不算高。”

    樱井挑了挑眉，没说话。

    帕克继续说：“至于怎么分，你们俩自己商量。我不管。”

    他从怀里掏出一摞黑色卡片，放在桌上。

    武零一眼就认出来了，和当初黑市销赃时老板给的那种卡片一模一样。

    帕克见她盯着卡片，笑着解释：“这些黑卡面额是一万，但里面实际只有10信用点。”

    帕克把卡片往她们面前一推：“总共50张，算下来也就500信用点。这是雇主给的小道具，让你们去交易的时候撑场面用的。动物帮要验钱，你们就亮出这叠黑卡，假装是赎金。等他们放松警惕，再动手。”

    樱井拿起一张卡片，嗤笑一声：“一万的面额，里面十块钱。动物帮要是当场刷卡查验，我们俩就直接交代了。”

    帕克摊手：“所以他们得先验货啊。你俩的任务就是让他们没机会验。”

    “这卡算是雇主给的小费，事成之后你们自己分了也行，现在拿去换包烟也行，随你们。”

    樱井把卡片丢回桌上，看向武零：“你缺钱吗？”

    武零想了想，老实说：“缺。”

    “那归你了。”

    帕克也站起身，弹了弹雪茄灰：“行了，你俩慢慢聊。”

    他指了指樱井，“别迟到，迟到扣钱。”

    樱井冲他比了个中指。

    帕克哈哈笑着离开，这次真走了。

    武零看着桌上那些黑卡，又看看樱井：“你真不要？”

    樱井摆摆手：“这种小钱我懒得拿。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任务的时候多出点力就行。”

    “走吧，既然你的车在保养，就坐我的车去吧，现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

    酒吧门口，风卷着几张废纸从街角掠过。

    樱井带着武零绕到酒吧后面的停车场。

    角落里停着一辆摩托，通体哑光黑，车身有荧光粉和荧光蓝的线条勾勒轮廓，尾部排气口改成了四孔，整台车看起来异常炫酷。

    武零盯着摩托，嘴角抽了抽：“……这是你的？”

    樱井丢给她一个头盔，挑眉：“怎么，看不上？比不上你那辆全球限量，但至少不用精细保养。”

    武零干笑两声，跟随樱井跨上后座。

    不管是在水星还是在埃尔达星，这都是她第一次坐摩托车，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能抓住后座边缘的扶手。

    摩托启动。

    刚开出两条街，武零就有点后悔坐摩托车了。

    樱井开车非常快，她又冷又害怕。

    她正想说话，此时樱井伸手点了点头盔侧面。

    智能眼镜震了一下，弹出“樱井加奈：语音通话接入”。

    樱井的声音带着笑意：“冷？”

    武零牙齿打颤，硬撑着说：“……还好。”

    “行，嘴硬。”樱井笑了一声。

    拐过一个路口，樱井又道：“说实话，我今天还挺期待的。”

    武零缩着脖子问：“期待什么？”

    “体验一下全球限量7台的跑车坐起来是什么感觉啊。结果你说送去保养了，真保养假保养？”

    武零沉默了两秒，硬着头皮开口：“……那车不是我的。”

    “嗯？”

    “就……偶尔能开一下。不是我的。”

    武零看不到樱井的表情，只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毫无情绪的“哦”。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武零觉得有点尴尬，主动开口：“那个……动物帮，到底是什么来头？”

    樱井道：“绿洲城东区最大的帮派之一。专门搞器官买卖、绑架勒索。老大据说以前是永生制药的器官摘除师，后来嫌公司给得少，自己出来单干了。”

    “器官摘除师……还有这种职业？”

    “你以为呢？”樱井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那些换义体的，旧身体总得有人处理吧？摘下来的器官能用的卖黑市，不能用的当医疗废料。屠夫就是干这个的，后来觉得给公司打工不如给自己干，就创业了。”

    武零皱眉：“……那艾美被他们绑了，还能活着吗？”

    樱井笑了两声：“放心吧，一个活着的千金小姐，可比死了的尸体更值钱。在动物帮拿到赎金之前，艾美不会有事。”

    “拿到之后呢？”

    樱井语气惋惜：“那就不一定咯。不过我准备了两个脉冲注射器，艾美只要脑袋没掉，撑到急救小组来没问题。”

    “绿洲急救小组……真的有那么厉害？”

    “绿洲急救公司，是永生制药旗下的。”樱井说着，车身微微倾斜，拐进另一条路，“白金会员享受最高优先级。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他们的急救队会在三分钟内赶到，用最好的医疗舱把你拉回来。当然，前提是，交得起年费。不贵，只要十二万一年。”

    武零抽抽嘴角：“十二万……”

    “对艾美那种家庭来说，就是零花钱。”樱井的语气有些羡慕，“公司高管狗就是挣钱啊。”

    武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问了。

    说话间，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旧。

    高楼大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铁皮房。

    墙上的涂鸦层层叠叠，新的盖住旧的，最底下的已经看不清是什么。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臭味，还有某种化学制品的刺鼻气息。

    全息广告消失了，偶尔能看到几个破旧的霓虹招牌，不是缺笔画就是一闪一闪的。

    樱井把摩托停在路边，熄火，下巴扬了扬。

    武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两百米处，有一座废弃的工厂。

    三层楼高，外墙爬满锈迹，有几个窗户透出昏暗的光。

    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门口有两个晃动的人影。

    樱井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扁的头发：“到了。”

    “东区。绿洲城最穷的地方，也是最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