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
年底，自己和莫观雪正式成亲。
红烛高烧，锦帐流苏。
她乖乖坐在床边，烛火映得她面若桃花，眉眼含笑，倾城绝色。
那一夜，她的笑，她的眼，她轻轻唤他“夫君”时低垂的睫毛……
越想，心里越软。
可软着软着，他觉出不对了。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身体……亦然。
东方玄愣住了。
这几个月好像一直是这样。
每次想到雪儿，心里都有波澜，可身体就像被什么压着似的，怎么都起不来。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前世那些夜里……他喉结动了动，垂下目光。
更早之前作为修罗神，在神界的时候，也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问题。
因为……他自渎过。
可自从重生回来，开始修炼修罗神功法，一切都变了。
他攥紧拳头。
是功法的问题。
神界的功法，本就是为了神躯设计的。
强行放在凡人肉身上修炼，必然会有损耗。
现在代价来了。
东方玄忽然转身，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轰的一声，木门四分五裂，碎片崩出去老远。
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殿下息怒！”
他完全不知道七皇子在发什么疯，只知道不要惹怒这些贵人生气就行了。
东方玄烦躁地挥手：“退下。”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东方玄站在原地，目光扫向自己身下。
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辈子就这样算了，不飞升了，好好陪雪儿过一辈子。
但是功法的副作用似乎是不可逆的。
如果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他算什么男人？他拿什么给她幸福？
念此，东方玄脸色铁青。
只能回神界了。
只有回到神界，回到那具神躯里，他才能真正做一个男人。
再忍忍吧。
……
皇宫正殿今晚灯火通明。
数百张案几分列两侧，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广场。
天工院、六殿、六宗、朝廷重臣、皇室宗亲、世家贵族……按品级依次落座，黑压压一大片。
莫观雪坐在天工院地部的席位上，看着这场面，心里暗暗咋舌。
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穿宫装的侍女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添酒布菜。
觥筹交错声、说笑声、寒暄声混在一起，角落里还有乐师奏乐，丝竹之声悠扬，给这喧哗添了一层雅致。
李道真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
莫观雪的目光在场中搜寻，终于在丹殿那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莫卿涯今日穿得很正式，一身深色宫装，坐在丹殿的席位上，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她笑着点头，偶尔附和几句，看着比在丹宗时气派多了。
莫观雪脸上浮现喜色，但又不好直接离席。
她转头看向李道真，斟酌着开口：“司主，弟子想去丹殿那边打个招呼。”
李道真睁开眼，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丹殿那边，哼了一声。
“去吧。别到处乱跑，冲撞了哪位贵人，我可保不住你。”
莫观雪连忙行礼：“多谢司主！”
她一溜烟就跑了。
莫观雪绕开人群，悄悄摸到莫卿涯身边。
“师尊！”
莫卿涯转头，看到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雪儿！”
师徒俩拉着手，都笑得很开心。
莫卿涯上下打量她，惊讶道：“六级初期？你这丫头，半年不见，修为涨得这么快？”
莫观雪笑笑：“在天工院机会多，弟子不敢懈怠。”
莫卿涯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说起来，为师还沾了你的光。自从你进了天工院，丹殿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说话也客气多了。”
莫观雪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师尊本来就该被尊重。”
莫卿涯笑问：“在天工院适应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听说你那上司不太好相处。”
莫观雪笑了笑：“李司主就是有点骄傲，人不坏的。天工院的人都挺好的，不存在各部之间恶意竞争，同僚相处也很开心。”
看莫卿涯还是不放心的样子，她目光一转，示意师尊看向一侧。
不远处，冷凝站在天部席位边缘，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东方晴嘴边。
东方晴正低着头，手指缠着一条金色小蛇逗弄，那蛇被她撩拨得摇头晃脑。
她看都没看，张嘴就把葡萄吃了。
冷凝自然地用手为她擦擦嘴角，又剥了一颗。
莫卿涯嘴角抽了抽，看了好几眼，总觉得那两个女修士怪怪的。
可要说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最后只得点头：“嗯……关系确实不错。”
莫观雪忍着笑，没接话。
莫卿涯忽然压低声音：“对了，那个七皇子……你们还有联系吗？”
莫观雪无所谓地耸耸肩：“师尊放心吧，我们俩没关系。”
莫卿涯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凝，看向莫观雪身后。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雪儿。”
莫观雪转身。
东方玄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气息内敛。
莫观雪简直要吐血。
六级中期？他什么时候也到六级了？为什么每次都比可以作弊的她高一截？
东方玄先向莫卿涯行了一礼：“莫长老。”
莫卿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东方玄也不在意，目光落在莫观雪脸上，眼神柔和：“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莫观雪语气冷淡：“没见到你这段时间，我吃得好，睡得香。你有事吗？”
“听闻你过得好，我心里就欢喜了。等会儿……可以一直看着我吗？”
莫卿涯坐不住了：“殿下慎言。”
她语气很冲，脸色也沉下来：“殿下是皇子，说话也该知道分寸。”
东方玄只当没听见，依旧是死死盯着莫观雪。
莫观雪拉了拉莫卿涯的袖子，轻声道：“师尊，没事。”
随即看向东方玄：“你的话，我听不懂。你要做的事，也与我无关。”
东方玄微扬嘴角，显然对她说的话不在意，他轻声道：“是吗？与你无关吗？那就好。”
说完他冲二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莫观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疯子等下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