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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6章 篝火连绵
    “拦住那些小船!机枪射击!”驱逐舰上的日军发现了这些更小、更灵活、也更致命的目标。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向江面,打得木船碎屑纷飞。不断有小船被击中起火,敢死队员浑身是火,却依旧吼叫着向前冲,直到被子弹击中倒下,或者连同小船一起炸成碎片。

    但还是有七八艘小船,冲破了弹雨,撞上了“出云”号庞大的身躯。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在“出云”号水线附近响起。虽然单艘小火船的炸药量不足以炸穿主装甲,但连续的爆炸进一步破坏了舰体结构,加剧了进水,更引燃了舰上部分物品。浓烟和火焰从多个破口冒出。

    “撞舵叶!撞螺旋桨!”杨大力亲自驾驶着唯一一艘改装过的汽艇爆破艇,这艘艇马力大,速度快,船头绑着的五百公斤炸药外面还覆盖了铁皮,增加穿透力。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出云”号那仍在缓慢转动的右侧螺旋桨。

    “哒哒哒哒!”侧舷一门幸存的25毫米机炮发现了他,弹雨泼水般打来。爆破艇的驾驶舱玻璃被打得粉碎,杨大力肩膀中弹,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身体。副手被子弹击中胸口,当场牺牲。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杨大力嘶吼着,用尽最后力气,猛打方向,汽艇划出一个弧线,避开大部分子弹,船头对准了那巨大的、搅动着浑浊江水的螺旋桨。

    “军座!兄弟们!下辈子,还跟你们打鬼子!!!”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五百公斤炸药在“出云”号右舷尾部,螺旋桨和舵叶结合部猛烈爆炸。巨大的火球和浓烟吞没了整个舰艉。爆炸的冲击力将这艘万吨巨舰的尾部猛地向上抬起,又重重砸回水面。右舶的螺旋桨轴被炸断,舵叶扭曲变形,大量江水从破裂的船尾舱室涌入。

    “出云”号的倾斜急剧加大,舰艉开始下沉。海水疯狂涌入,损管已经无力回天。

    “弃舰!全员弃舰!”秋山大佐绝望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舰。

    幸存的日军水兵慌乱地奔向救生艇,或者直接跳入冰冷的江水。四艘驱逐舰试图靠近救援,但中国军队的岸炮再次响起,虽然稀疏,但依旧精准的炮弹落在它们周围,迫使它们不敢过近。

    “撤退!全体撤退!掩护‘出云’号……不,放弃‘出云’号,撤退!”驱逐舰队指挥官痛苦地下达了命令。运输舰队早已掉头,开始向下游逃窜。

    上午十一时二十分,曾经不可一世的“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在江阴要塞下游约八公里处的江面上,缓缓向右翻转,露出布满藤壶和弹孔的红色舰底,最终消失在浑浊的江水中,只留下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碎片、油污,以及挣扎呼救的落水日军。

    江阴要塞,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沉了!打沉了!”

    “小鬼子的大船沉了!”

    无数士兵跳出战壕,挥舞着枪支、钢盔,欢呼雀跃。炮兵们拥抱着,又哭又笑。飞行员们在机场上空盘旋,摇摆着机翼。指挥部里,参谋们击掌相庆,连一向严肃的周卫国也忍不住用力捶了下桌子。

    何志远缓缓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赢了,第一回合赢了。但这胜利,代价惨重。重炮旅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火炮和近半炮手。敢死队二十条小船,回来的不到五条,杨大力和他的爆破艇,再也没有回来。航空队也有两架战机被击落,飞行员生死未卜。

    “统计战损,抢救伤员,抢修工事。”何志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日军陆上进攻,马上就会开始。另外,打捞落水日军,甄别俘虏,特别是军官,看能不能问出松井石根的具体部署。”

    “是!”

    “戴局长,”何志远转向戴笠,“刺杀刘峙和谷寿夫的行动,可以开始了。‘出云’号沉没,日军士气受挫,指挥部必然混乱,这是最好的机会。”

    戴笠眼中寒光一闪:“军座放心,人已经就位。刘峙和谷寿夫,活不过今天日落。”

    几乎与此同时,青阳镇,日军临时指挥部。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谷寿夫脸色铁青,握着军刀的手微微颤抖。他面前,是刚刚被救起、裹着毛毯、惊魂未定的“出云”号舰长秋山大佐,以及几名狼狈不堪的驱逐舰长。

    “‘出云’号……玉碎?”谷寿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哈依!”秋山低头,声音带着哭腔,“中国军队早有准备,水雷、岸炮、飞机、自杀小船……我们……我们太大意了……”

    “八嘎!”谷寿夫猛地抽出军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茶几,“废物!帝国海军的耻辱!一艘万吨战舰,居然被支那人的破烂装备击沉!你怎么不切腹谢罪!”

    秋山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刘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庆幸。庆幸自己此刻不在那艘船上,慌乱的是,“出云”号沉没,海军受挫,陆军的进攻必然受到影响,自己这个“带路党”的价值,在日本人眼里恐怕要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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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寿夫司令官,”刘峙小心翼翼开口,“当务之急,是立刻发动陆上进攻。江阴守军经此一役,岸防炮损失惨重,士气虽然高涨,但人困马乏,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只要陆路突破,江阴依然可下。海军……海军失利,或许是好事,更能彰显陆军武运之重要性。”

    谷寿夫血红的眼睛瞪向刘峙,吓得他后退半步。半晌,谷寿夫才缓缓收刀入鞘,声音冰冷:“刘峙君,你的情报,似乎并不完全准确。你从未提及,支那军有如此多的新式水雷和重型穿甲炸弹。”

    “这……这一定是何志远最近才搞到的,卑职确实不知啊!”刘峙急忙辩解,“此人狡诈多端,定是通过英美等国的秘密渠道……”

    “够了!”谷寿夫不耐烦地挥手,“立刻命令第十八师团、第三师团,按原计划,全线进攻!炮兵联队,给我轰!把支那人的阵地,给我犁平!我要用何志远的头,祭奠‘出云’号上千名帝国勇士的英灵!”

    “哈依!”

    命令下达,青阳镇外的日军炮兵阵地顿时沸腾起来。超过一百门75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昂起炮口,对着江阴防线倾泻炮弹。早已待命多时的日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守军阵地。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江阴指挥部,电话铃声、呼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报告!日军第十八师团主力向我德械一师三团阵地发起进攻,兵力至少两个联队,配属战车十余辆!”

    “报告!第三师团一部猛攻我左翼税警总团阵地,攻势很猛!”

    “报告!我重炮旅转移阵地途中遭日军炮兵压制,损失火炮三门!”

    “报告!弹药库外围阵地吃紧,李副军长请求增援!”

    何志远站在地图前,面色冷峻。松井石根这是要趁守军刚经历血战、疲惫不堪之时,一举压垮防线。

    “命令李振邦,收缩防线,放弃前沿部分阵地,诱敌深入,在第二道防线利用反坦克壕和雷区消耗敌军。命令装甲旅‘猎豹’连,隐蔽待机,专打日军坦克。命令炮兵,不要与日军炮兵对射,集中火力轰击日军步兵冲锋队形。命令预备队德械二师,抽调一个团,增援左翼税警总团。”

    他顿了顿,看向周卫国:“给何部长(何应钦)和委员长发报,详报击沉‘出云’号战果及目前战况,请求武汉方面给予空中支援,并严令第三战区各部队向江阴靠拢,牵制日军兵力。”

    “是!”

    “还有,”何志远眼中寒光一闪,“告诉戴局长,刺杀行动,可以开始了。我要在今天太阳落山前,听到刘峙和谷寿夫的死讯。”

    夕阳如血,染红了长江,也染红了江阴城外的土地。震耳欲聋的炮声、密集的枪声、喊杀声,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日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又在守军顽强的阻击下留下一地尸体,退下去,稍作整顿,又再次涌上。

    德械师的阵地上,士兵们依托残破的工事,用步枪、机枪、手榴弹,以及刚刚分发下来的pak 36反坦克炮,顽强地阻击着日军。不时有日军97式坦克被钨芯穿甲弹击穿,化为一团火炬。但更多的坦克和步兵依旧涌来。

    一处战壕里,几个士兵正围着一门pak 36,炮手是个年轻小伙子,脸上稚气未脱,但眼神凶狠。他瞄准一辆嚎叫着冲来的97式坦克,扣动扳机。

    “轰!”

    炮弹精准命中坦克炮塔与车身的结合部,薄弱的装甲被撕裂,坦克内部发生弹药殉爆,炮塔被掀飞。

    “打得好!狗日的小鬼子,再来啊!”装填手兴奋地大喊。

    但紧接着,日军的炮弹就覆盖过来。一发75毫米山炮炮弹落在战壕附近,爆炸的气浪将pak 36炮组掀翻,年轻的炮手被弹片击中胸口,当场牺牲。

    “二娃!”装填手扑过去,看着战友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红着眼睛,推开战友的尸体,自己坐上炮位,对着下一辆冲来的坦克,再次扣动扳机。

    这样的场景,在漫长的防线上随处可见。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洒满了鲜血。

    黄昏时分,日军终于退了下去,战场上暂时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和燃烧物的噼啪声。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指挥部里,何志远听着各部队汇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心头沉重。仅仅一个下午的攻防,守军伤亡就超过两千人,日军损失可能更大,但他们有源源不断的援兵,而江阴的守军,死一个就少一个。

    “军座,”周卫国拿着最新的电文,脸色古怪地走进来,“武汉回电了。”

    “怎么说?”

    “何部长嘉奖我军击沉敌舰之大功,委员长特令颁发勋章,并犒赏大洋十万。但是……关于空中支援和第三战区部队向江阴靠拢的请求……电文语焉不详,只说‘正在统筹’,‘望你部继续坚守,以报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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