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一番兔起鹘落的交手,看似平分秋色,但实际上君无邪吃亏在地形受限,而苍岚则占据了开阔地的优势。
但更要命的是苍岚的箭不仅仅是在不断狙杀城墙上的重要单位,更是在为城墙
有了苍岚这位重型狙击手的远程压制,城头的北府军根本不敢露头去阻击托尔。
“姥姥的!这还怎么打!”
刘裕看着越来越近的托尔,心里也有些麻爪,现在他们这边唯一有资格跟托尔碰一碰的君无邪也被苍岚拖住了。
而一旦被托尔登上城墙,到时候恐怕连君无邪也顶不住了,迎接他们的结果恐怕不会太好。
“给老子把万人敌搬出来,让这些狼崽子尝尝厉害!”
刘裕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肉疼。
他口中的“万人敌”其实就是大凌朝廷在禹州仓库里面库存的一种特制猛火油柜,威力巨大,但数量极少,原本是刘裕他们留着当底牌的。
此刻随着刘裕一声令下,十几个巨大的铜制油柜被推到城头边缘,黑洞洞的喷口对准城墙下方的诸多草原联军,以及死死扣在城头的那些云梯。
“点火!”
“轰——!!”
数条火龙瞬间喷涌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正准备往城墙上冲的托尔猝不及防,虽然他有巅峰战神层次的雷神罡气护体,只要不是被一直持续不灭的焚烧,扛个一时半会儿的也可以,但那高温却足以把他的眉毛胡子甚至身上所有装备烧个精光。
更惨的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龙尧部族的精锐以及其他草原联军的炮灰,瞬间变成一团团火人,惨叫声响彻云霄。
“啊啊啊!烫死老子了!”
托尔怪叫一声,也不管什么阵型了,抡起锤子就往回跑,一直退出几十丈才停下来,一边扑打身上的火苗一边跳脚大骂。
趁着这个空档,刘裕赶紧命人把城墙上的防线重新稳固一下。
“呼……”
但还没等刘裕歇口气,北门那边又传来了噩耗。
“主公!北门守不住了!契丹人的皮室军太猛了,咱们的兄弟死伤过半!”
“那帮民夫呢?让他们顶上去啊!”
刘裕朝着后面怒吼道。
“顶……顶不住了……”
“那帮民夫一看契丹人那架势,直接就吓尿了,扔下滚木礌石就往城里跑,怎么杀都止不住!”
传令兵哭丧着脸。
“废物!一群废物!”
刘裕气得想杀人,但他也知道这怪不得民夫。
面对契丹铁骑那种连人带马都披着重甲的重装攻城部队,普通郡兵和民夫上去就是送菜,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让王镇恶带人去支援!告诉他,丢了北门就提头来见!”
“诺!”
然而战场的局势恶化得却比刘裕想象的还要快。
草原联军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赛罕似乎看穿了刘裕兵力不足的弱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像海浪一样拍打着颍阴城这艘破船。
北府军的精锐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战中,自身的伤亡数字也开始疯狂跳动。
每一个倒下的士兵是刘裕的心头肉,这些人是他从京口带出来的老底子,死一个少一个,根本补充不回来!
而其余两万余辅佐的守城郡兵以及民军的损失更是惨重,直接一批一批的死亡。
原本在城墙下方等轮换的民军每隔一段时间就得顶上去,这人剩余的民军更是恐惧不已,畏战不前!
城楼后方的恐惧如同瘟疫一样蔓延,城下的尸体也越堆越高,甚至形成了一道斜坡,方便了后面的草原兵往上爬。
“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持续了一整个白天,很快便日落西山。
但是颍阴城的攻防战却依旧残酷无比。
“神臂弩!床弩!给老子瞄准了那个红毛怪,往死里射!”
随着城头刘裕的不断怒吼,城头上仅存的几十架床弩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绞盘声。
“崩!崩!崩!”
儿臂粗的弩枪如同流星似的砸下去。
托尔虽然猛,但也不是真神,眼看着弩枪到了,他也不敢硬接,只能侧身一闪,用雷神之锤挡了一下。
“当!”
一声巨响,火星子溅起来老高,托尔直接被弩箭上的巨大冲击力震得后退好几步。
但这只是个开始,草原人这次显然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
只见阵中推出来几十辆怪模怪样的战车,上面蒙着生牛皮,
“那是……那是大凌工部的‘回回炮’!还有‘震天雷’!”
王镇恶惊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攻城器械原本都是大凌朝廷的宝贝,也不知道怎么落到赛罕手里的,现在全用来砸自己人了。
“放!”
联军后方的赛罕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身旁的令旗手立马挥动令旗。
“呼——!”
一颗磨盘大的石弹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狠狠砸在颍阴城的女墙上。
“轰隆!”
砖石乱飞,躲在后面的几个北府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被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是“震天雷”,陶罐子砸在城墙上,炸开一团团火光和铁砂。
北府军的防线瞬间就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妈了个巴子的!”
刘裕眼睛都红了,这可是他的老底子啊!
“传我将令!动用‘连环翻板’!把城下的地给我翻了!”
随着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城门口那一片地面突然松动。
正往前冲的几十个龙尧精锐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脚下一空,随即连人带甲掉进了陷坑里,同时坑底还插满了各种削尖的竹刺和铁签子,掉下去就是个透心凉。
但这也就能挡一时,草原异族联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陷坑填平了,云梯搭上来了,甚至还有敢死队抱着火油往城门上贴。
“报——!西门危急!民夫顶不住了,全跑了!”
“报——!北门被契丹人冲开了一个口子,王将军正在带人填缺口!”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刘裕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一天一夜,北府军折损了四千多人数,那是真正的精锐啊!
还有那些郡兵与民夫更是直接伤亡接近万余名,现在城里能喘气的没几个了。
就连一直像战神一样的君无邪此刻也靠在城垛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他太累了。
为了压制苍岚,他几乎就没停过手,苍岚那老阴比就躲在暗处放冷箭,君无邪得时刻盯着,稍不留神,城头上的那些校尉就得脑袋搬家。
“无邪,还能顶得住吗?”
刘裕凑过去,声音都在颤。
君无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箭囊里又抽出一支箭,但是原本应该稳如泰山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这是脱力的表现。
“只要我不死,苍岚就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