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战斗。

    不，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

    想象力的碰撞。

    流影寒星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似什么都没做。

    但屏障外，无数世界正在疯狂厮杀！

    是的，世界。

    那些世界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完整的、蕴含着无穷法则的世界！

    它们相互碰撞，相互吞噬，相互毁灭！

    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撞向一个燃烧着火焰的世界——轰！生机湮灭，火焰四溅！

    一个死寂沉沉的黑暗世界张开大口，吞噬了另一个光明璀璨的世界——黑暗更浓，光明熄灭！

    而这一切的源头——

    是流影寒星和王大夫的“念头”。

    江旭看出来了。

    他们根本没有出手。

    他们只是在……想。

    王大夫想：“万千世界，碾压过去。”

    于是万千世界便出现了，疯狂朝屏障冲击。

    流影寒星想：“屏障，护住他们。”

    于是屏障便出现了，坚不可摧。

    然后两人继续想——

    王大夫想：“火焰世界，焚烧一切。”

    流影寒星想：“冰霜世界，冻结火焰。”

    王大夫想：“黑暗世界，吞噬光明。”

    流影寒星想：“光明世界，刺破黑暗。”

    ……

    外面，无数世界凭空出现，凭空碰撞，凭空毁灭。

    而两人只是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江旭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这么说很抽象，但的确如此——

    他们比拼的，就是想象。

    想到什么，就出现什么。

    想到什么规则，就有什么规则。

    想到什么法则，就有什么法则。

    没有限制，没有约束，没有不可能。

    这就是起源境的战斗吗？

    不，流影寒星说过，王大夫是镇守者之一。

    所以——

    这就是起源境之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大道境。

    他离这个层次，还隔着本源境，隔着起源境，隔着……

    算了，不敢想。

    云鸢在一旁小声说：“阿旭，他们好厉害……”

    江旭默默点头。

    屏障外，流影寒星忽然回过头，朝他笑了笑：“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以后要走的路。”

    江旭心头一跳。

    以后要走的路……

    他正要开口，王大夫的声音冷冷传来：“小流，你带他们来，到底想干什么？”

    流影寒星收回目光，看向王大夫，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猜？”

    万千世界，同时静止。

    王大夫眯起眼，目光如刀，锁定着流影寒星。

    但江旭却是瞬间反应过来——

    如今流影寒星拖住了王大夫，那么便是他盗取核心的最佳时刻！

    他没有犹豫，拉起云鸢，身形一闪，直冲界域深处！

    那里，一枚散发着混沌光芒的晶核静静悬浮，正是混乱界域的起源核心！

    身后传来王大夫的冷哼声，似乎想出手阻止，但流影寒星的身影稳稳挡在面前，万千世界再次涌动，将她的所有念头尽数拦截。

    “小流——！”

    王大夫的怒喝在身后炸响，却越来越远。

    江旭头也不回，一把抓住那枚核心！

    入手温热，内里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混乱本源。

    得手了！

    他转身，朝流影寒星的方向看了一眼。

    流影寒星恰好也看过来，嘴角勾起，投来一个赞赏的表情。

    那眼神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江旭没有停留，带着云鸢冲出混乱界域。

    身后，王大夫的怒吼还在回荡，却已经无法阻止什么。

    ——

    混沌之中。

    片刻后，流影寒星悠然现身，手中把玩着第五枚起源核心。

    五枚晶核在他指尖旋转，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子约的幽暗、小福星的璀璨、梦回泪海的朦胧、张书的书卷气、王大夫的凌厉。

    五色交织，映照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让那红色愈发深邃。

    “五枚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江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接下来呢？”

    流影寒星抬起头，微微一笑：

    “接下来——带你们去看看，我的世界。”

    他抬手一挥。

    一道通道凭空出现，通往混沌深处某个未知的所在。

    通道入口泛着淡淡的星光，如同一条流淌的银河。

    “走吧。”

    流影寒星率先踏入。

    江旭和云鸢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踏入通道的瞬间，江旭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

    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界域。

    但与之前见过的所有界域都不同。

    这里没有光球，没有星海，没有书册，没有混乱的虚空。

    这里有的，是无数的……世界投影。

    大大小小的光幕悬浮在虚空中，每一道光幕里都在播放着什么——有的是一场战斗，有的是一段对话，有的是一座城池的兴衰，有的是一个生灵的一生。

    而让江旭彻底呆住的，是这些投影的内容。

    好多……是那么的熟悉。

    他甚至能从中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一道光幕中——

    一个青衣女子正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连绵的宫殿。

    她的眉眼清冷，却透着几分温柔，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天地盟”三个字。

    林婉晴。

    《侠行天下》的林婉晴。

    那个曾经被命运戏弄的小姑娘，如今正统领着他留下的天地盟，一统武林。

    另一道光幕中——

    一个红衣女子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涌动，正在冲击某个境界。

    她身边悬浮着一个光团，光团里隐约可见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李青芜。

    《天命修真》的李青芜，正凭借“天命修真”系统小灵，在苍灵界闯出了一番天地。

    再远处——

    一个中年男子端坐于云端，俯视着下方芸芸众生。

    他的眼中没有喜怒，只有平静如水的悲悯。

    王恒。

    《天书三国》的王恒，成为天道后，依旧忙碌地维持着世界的稳定。

    还有更多——

    姬清、龙叶辰、龙凌霜……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各自的世界里，过着各自的人生。

    江旭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人，这些世界……

    都是他曾经踏足过的。

    都是他曾经帮助过的。

    原来，它们都被记录在这里。

    原来，它们一直都在。

    云鸢轻轻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