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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声音停下来后,王蛰喃喃地回复道:“我当然是人类,表哥。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浊恟。”
他抱着大黄,摸到那根红缨,哽咽说道:“爷爷是从浊恟界逃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当什么狗屁浊恟,来对付夏庚。”
他在陈家门口,说的都是气话。
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
就在王蛰以为录音已经结束的时候,却没想到过了几秒后,陈敬翟再次开口了:“大黄,真乖。”
————
陈敬翟站在夏庚和浊恟界的通道间,他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在那颗聚魂珠上。
那是院长给他的。
在院长知晓陈敬翟的选择后,他眼神复杂,问道:“你确定要加入女娲小队吗?”
陈敬翟点头:“院长,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劝陈家回头了。”
长晦叹了口气,最后掏出一颗黑色珠子递给陈敬翟:“这是当年陈自昀从浊恟界带回来的东西,如果你想给王蛰留下遗物,就用这个吧。”
“院长,这是……什么?”
“恟器聚魂珠。它能够凝聚魂魄,如今里面已经有一个魂魄了。”
在赴死前,陈敬翟用血液滋养了聚魂珠里的魂魄。
当大黄的身影出现后,陈敬翟露出一个又苦涩又高兴的笑容:“原来是你啊,大黄。”
原来,他不是什么都还不了王蛰,原来大黄还没有死。
大黄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然后摇着尾巴,在陈敬翟脚边转圈。
在临走前,陈敬翟已经给陈家录制了一个遗言,如今他掏出最后一个录音器,斟酌了很久,才将对王蛰的遗言说完,他取下长枪上的红缨,蹲下来,将录音器包裹着,用红缨系在大黄的脖子上。
大黄察觉到脖子的异样,张开嘴巴,想咬掉那根红色布条。
但是他脖子太短,只能空做一个啃咬的动作。
陈敬翟摸了摸大黄的头,然后准备前往浊恟界。
刚走一步,大黄“汪”地叫了一下,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敬翟身后。
“站住,大黄。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是在他刚走一步的时候,大黄又扑腾着小短腿跟了上来。
他回忆着幼儿时期的模糊记忆,说道:“大黄,坐下。”
大黄立刻前脚趴地,下巴伏在地上,一双眼睛提溜地看着陈敬翟。
陈敬翟看着不再动弹的大黄,露出一个笑容,他说道:“大黄,真乖。”
只是他没想到,随着大黄脖子的触地,那个录音器再次被按了开机键。
他一步步往前走,最后,回头对着大黄说道,声音模糊:“大黄,回去找你主人吧。这辈子我爸欠他的,我会还给他。”
他苦笑一声,然后扑向了浊恟界。
陈敬翟感受着精神污染的降落,身体像是被刀割了一样,骨头每一处都散发出剧烈的疼痛,最后,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毕竟他并没有突破到辟土,他在临死前,异能依旧是载物等级。
江复教授说,等级突破很大几率是在危难时刻,比如生死攸关之时,比如心境大变之时。
但是江复教授少说了一种情况,当心境大变的时候,带来的不一定就是等级突破,还有可能是等级滞留。
他的异能等级滞留了。
在陈喻和王蛰前往浊恟界之前,他已经隐约要突破辟土了,而随着陈喻死亡,王蛰前往奉国,他被周围无数的谩骂、施压,痛苦包裹着,心境受到了影响。
他以为自己等级会突破。
在他察觉到精神识海有异常时,他已经决定了一切。
等他拿到进入女娲小队资格的时候——他的等级到达辟土——他就会加入女娲小队,进入浊恟界。
然而他并没有突破,甚至是他感知精神识海的时候,只能从中察觉到苦楚和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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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识海在排斥自己。
陈敬翟黯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突破了。
所以他找到了长晦,请求他破例让他加入女娲小队。
长晦说:“你的异能并没有到达辟土。”
“我知道。”
“没有到达辟土,你就无法在浊恟界存活。你会立刻死在浊恟界。”
他当时极为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我知道。”
他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是前者他还有存活的机会,而后者,等待他的就是立刻死亡。
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家族的人利用陈喻的复仇要挟自己,让他追杀王蛰。
他们在用仇恨凝聚陈家的追随者。
他不能再让这些人得逞。
他只能选择赴死。
当精神污染逐渐遍布他整个身体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片片地撕扯下来,然后遍布各处。
他的最后一眼,看向的是那个依旧趴在地上的大黄。
他想:没关系,死他一个异变者,换一个站队人类的浊恟,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王蛰。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拥有特殊意义的名字。
他跟在自己身边,每次自己杀死鬼恟的时候,他都会在旁边高兴地夸赞他。
他接受过很多人的夸赞,可他们大都是客套,虚伪,又或者是带着想要自己保护他们的心思。
只有王蛰不是,他把自己当成表哥,他很信赖自己。
王蛰的体内有三个人类,其中还有对夏庚很重要的林正衡,如果队长和王蛰在身份上并没有达成一致,那队长会杀了作为浊恟的王蛰吗?王蛰会在夏庚的敌意中,选择成为浊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这次他决定死在浊恟界,会让王蛰成为人类,他永远不会再有想要成为浊恟的念头。
这是他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
听着表哥在录音器里无法忍受的痛苦,王蛰再次嚎啕大哭。
“表哥为什么都不说就去了浊恟界!我是免疫精神污染的,他明明不需要去浊恟界送死。”
“我们还有闻人,闻人也不受浊恟界的攻击,夏庚根本不再需要女娲小队的牺牲了!”
表哥什么都没有说……
就那样……
王蛰抓着录音器的手微微颤抖,泪水翻涌。
就那样死在了浊恟界。
无数压抑的惨叫仿佛成为一把锋利的刀,一次次插进了王蛰的心上。
他对那个死掉的陈喻再次涌出了一种难言的恨意。
如果不是他,不是小时候他带表哥来,不是他几年后又杀死了爷爷,他和表哥,会走到这一步吗?
如果不是陈家那些人逼迫表哥,表哥会加入女娲小队吗?
如果不是浊恟界的出现,夏庚会派出女娲小队一个个送死,最后让表哥也死在那里吗?
王蛰的心中,对这些造成表哥死亡悲剧的人和浊恟,再次生出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