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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过淡紫色的天穹，洒落在归墟王城的宫殿群上。
陈珩站在小院中，望着那几株花树，久久没有动弹。
三天了。
自从为母亲立下那座衣冠冢后，他每天都站在这院子里，望着那些淡紫色的花瓣发呆。
林澜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地球。
在想超应局。
在想那些还在等他回去的人。
虬龙、山猫、冰语、雪豹、郭奉先、烬——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却一起流过血的战友。
他们还在等着他。
陈珩忽然开口：
“我想回去了。”
林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知道。”
陈珩转头看她：
“你跟我回去吗？”
林澜笑了：
“当然。你去哪，我去哪。”
陈珩看着她，那双透明的眼眸中，浮现出温柔：
“好。”
两人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陈渊、归墟之主、归源之主、四锋、长老会、苏婉苏瑶姐妹、陈影苏影——所有人都在。
陈渊走上前，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去吧。地球那边，需要你。”
陈珩点头：
“爸，您保重。”
陈渊笑了：
“放心。我在这儿，比你安全。”
陈珩看向归墟之主和归源之主：
“两位前辈，多谢这些天的照顾。”
归墟之主淡淡道：
“不必谢。你是她的儿子，就是自家人。”
归源之主走上前，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但如果需要我，随时叫我。”
陈珩看着他，缓缓点头：
“好。”
他转身，向那扇石门走去。
林澜跟在他身边。
身后，所有人目送着他们。
当陈珩走到石门前时，忽然停步，回头看向归源之主：
“爷爷。”
归源之主的身体微微一颤。
陈珩继续道：
“妈让我告诉你——她原谅你了。”
归源之主的眼眶瞬间泛红。
陈珩没有再说，转身踏入石门。
林澜紧随其后。
石门缓缓关闭，将那片淡紫色的天穹，永远封存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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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台。
那扇漆黑的石门再次亮起。
陈珩和林澜从门中走出，站在山谷中。
深夜，月光洒落，山谷寂静。
一切与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陈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地球的规则，感受着这片土地的灵能波动——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林澜问。
陈珩缓缓道：
“不对劲。”
林澜警觉起来：“什么不对劲？”
陈珩望向远方，那里是超应局本部的方向：
“灵能波动太强了。强得不正常。”
林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珩拉起她的手：
“走。”
两人的身形化作流光，向北京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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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超应局本部。
当陈珩和林澜落在大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本部大楼还在，但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灵能炮塔、警戒阵法、巡逻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得如同战时。
大门前，两个年轻守卫看到他们，立刻举起武器：
“站住！什么人？”
陈珩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亮出超应局的徽记。
那两个守卫看清徽记，脸色骤变：
“陈……陈顾问？”
陈珩点头：
“郭局在哪？”
那守卫颤抖着道：
“在……在地下八层。紧急会议室。”
陈珩不再多说，带着林澜大步走进大楼。
一路上，他看到的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紧张和疲惫。
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低声交谈，但所有人的眼中，都有着同样的情绪——
恐惧。
他们在怕什么？
陈珩的心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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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八层，紧急会议室。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郭奉先正在与几个人低声商议。看到来人，他霍然起身：
“陈珩！”
会议室中的其他人也同时站起——虬龙、山猫、冰语、雪豹、烬，还有几个陈珩不认识的新面孔。
所有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惊喜和如释重负。
虬龙第一个冲上来，张开双臂想抱他，但这一次，他没有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挡住。陈珩任由他抱住，拍了拍他的背。
虬龙松开他，眼眶泛红：
“陈顾问，你可算回来了！”
陈珩看向郭奉先：
“发生什么事了？”
郭奉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你离开这七天，出大事了。”
七天。
陈珩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在门后世界待了三天，地球上竟然已经过了七天？
“说。”他沉声道。
郭奉先调出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标记。
“七天前，南宫、拓跋、端木三大世家同时发难。他们联合归源会余党，在全国十七个省份发动袭击。目标不是超应局分部，而是——”
他顿了顿：
“普通人。”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郭奉先继续道：
“三天之内，他们袭击了二十三个城市，炸毁了十七座学校，屠杀了五个村庄。死伤人数——”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超过一万人。”
会议室中一片死寂。
陈珩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超应局呢？”他问。
郭奉先苦笑：
“超应局人手不够。三大世家的高手加上归源会的疯子，我们根本挡不住。这七天，我们已经损失了三百多个兄弟。”
他指向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
“现在，他们正在围攻最后一个据点——东海分部。那里有我们五百多个兄弟，还有三千多名避难的普通人。如果守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陈珩沉默片刻，转身向门外走去。
郭奉先叫住他：
“陈珩！”
陈珩停步，没有回头。
郭奉先沉声道：
“三大世家的家主，都是甲级巅峰。归源会那边，还有一个半道境的‘圣女’。你一个人去——”
陈珩打断他：
“谁说一个人？”
他回头，看向角落里那两道沉默的身影。
陈影和苏影。
两人同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陈影淡淡道：
“我跟你去。”
苏影点头：
“我也去。”
陈珩看向虬龙等人：
“你们守在这里。”
虬龙急了：“陈顾问，我——”
陈珩抬手打断他：
“本部更需要人。”
虬龙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陈珩转身，大步离去。
陈影和苏影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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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超应局分部。
这是一座建在海边悬崖上的建筑，原本是超应局的训练基地。此刻，基地外墙上布满了弹孔和焦痕，大门已经被炸毁，无数人在废墟中忙碌着——搬运伤员，加固防御，准备下一波攻击。
悬崖下方，海面上，停着十几艘黑色的船只。船上站满了人，每一个的气息都在乙级以上。
为首的三人，站在最大那艘船的船头。
南宫烈，拓跋雄，端木鸿。
三大世家的家主。
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暗红色长袍，清冷面容，周身环绕着浓烈的暗红色雾气。
归源圣女——新任的那位。
不是苏瑶，而是另一个。
南宫烈望着悬崖上的基地，冷笑一声：
“这破地方，能撑多久？”
拓跋雄粗声粗气道：
“最多一个时辰。到时候，里面那些废物，一个都跑不了。”
端木鸿眯着眼睛，阴恻恻地笑道：
“别急。慢慢玩。让他们多怕一会儿，才有趣。”
那年轻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基地。
她的眼中，没有杀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她不在乎杀多少人。
她只在乎完成任务。
然后——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如同流星，狠狠砸在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
十几艘黑色船只剧烈摇晃，船上的人站立不稳，纷纷落水！
三大世家的家主同时变色：
“什么人？！”
金色光芒散去。
三道身影，站在海面上。
陈珩居中。
陈影在左。
苏影在右。
陈珩看着那艘最大的船，看着船上的三人，看着他们身后那个空洞的女子，缓缓开口：
“我。”
南宫烈的瞳孔剧烈收缩：
“陈珩？！”
陈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挥。
一道透明的光芒闪过。
十几艘黑色船只，同时崩碎！
船上的人，无论是乙级还是甲级，全部落水，拼命挣扎！
三大世家的家主勉强稳住身形，踏在破碎的船板上，面色惨白。
拓跋雄怒吼：
“陈珩！你——”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闪过。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
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沉入海中。
端木鸿的瞳孔骤缩，转身就逃！
但刚跑出十米，另一道金光闪过。
他的身体，从中间齐齐断开，鲜血喷涌，洒落海面。
南宫烈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他知道逃不掉。
他只能等死。
陈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杀了多少人？”
南宫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珩继续道：
“一万。你杀了一万人。”
南宫烈的眼中满是恐惧：
“我……我是被逼的……归源会逼我的……”
陈珩摇头：
“不。你是自愿的。”
他抬起手。
南宫烈闭上眼睛。
但那一掌，没有落下。
陈珩转身，看向那个年轻女子。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感觉。
陈珩走到她面前：
“你是谁？”
那女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情绪——那是茫然：
“我……不知道。”
陈珩沉默。
那女子继续道：
“他们说，我是归源圣女。他们说，我该杀很多人。他们说，这样就能见到我姐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我姐姐在哪？我……不记得了。”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姐姐。
苏婉。
她是苏瑶的妹妹——苏婉的另一个妹妹？
“你叫什么？”他问。
那女子想了想，缓缓道：
“苏……苏灵。”
陈珩闭上眼睛。
苏灵。
苏婉和苏瑶的妹妹。
又一个被归源会利用的可怜人。
他睁开眼，看着她：
“你想见你姐姐吗？”
苏灵的眼眸中，第一次亮起了光芒：
“我……有姐姐？”
陈珩点头：
“有。两个。”
苏灵的眼眶泛红：
“她们……在哪？”
陈珩伸出手：
“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们。”
苏灵看着他，看着那只伸出的手，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
陈珩握住她的手，转身，向岸边走去。
身后，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尸体。
三大世家的家主，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跪在原地，浑身颤抖。
陈珩没有回头。
他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敢动超应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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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归墟王城。
当陈珩带着苏灵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苏婉和苏瑶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那张陌生的脸，她们却同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血脉的共鸣。
苏灵看着她们，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泪水：
“姐姐……”
苏婉冲上前，紧紧抱住她。
苏瑶也冲上前，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陈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林澜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又救了一个。”
陈珩点头：
“嗯。”
林澜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满是温柔：
“你变了。”
陈珩微微一怔：“哪里变了？”
林澜想了想，缓缓道：
“以前你只救自己在乎的人。现在——”
她看向那抱头痛哭的三姐妹：
“你救所有人。”
陈珩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我妈看着。”
林澜笑了：
“对。她看着。”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三姐妹相拥而泣。
身后，花树摇曳，花瓣飘零。
淡紫色的天穹下，阳光正好。
那是归处。
也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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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