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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查地主
    周墨牵着马走出县衙侧门时,布条裹住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半点响动。

    年轻衙役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卷尺和竹册,手心全是汗。

    “主簿,真就这么去?”衙役压低嗓音,“王三家那两条狗,听说咬死过逃荒的流民。”

    周墨没回头,只把怀里那枚密令竹简又往衣襟深处塞了塞:“官差出任务,靠的是朝廷律令,不是刀棍。”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五十岁的人。

    瘦马打了个响鼻,他轻轻一夹腿,马便顺着小道往东岭方向去了。

    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得人脖颈发凉。

    周墨一路上没说话,脑子里却翻着沈砚给他的那道命令:查王三田产、雇工、往来宾客,尤其是他姐夫到底是谁。

    这哪是丈量荒地?

    分明是拿脑袋往刀尖上蹭。

    他不是没想过推了这差事。

    可沈砚那眼神太稳,稳得让人没法说“不”。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这位新县令嘴上说着“随便查查”,可安排林阿禾去统计饥户,又派他暗中查地主,两头同时动手,像在下一盘早就布好的棋。

    “大人这是要掀桌子啊……”他在心里嘀咕。

    前任县令就是因多管闲事,得罪了郡守,最后病死任上。

    尸首都运不出城,家里人哭着求了三天才准下葬。

    周墨亲眼见过那一幕,棺材破旧得连钉子都生锈了。

    他不想重蹈覆辙。

    可现在,他已经出了城,马蹄声渐远,退路也没了。

    “主簿,前面岔道,走左还是右?”衙役小声问。

    “左。”周墨答得干脆,“走野路,绕开村口哨岗。”

    他知道王三在村东头养了几个家丁,日夜轮守,就怕有人查他私占水渠的事。

    若正面进去,还没开口问话,消息早传到郡守耳朵里了。

    两人下了马,牵着走。

    山路陡,杂草深,鞋面很快被露水打湿。

    衙役喘着气,忍不住问:“咱们到底图个啥?查这些,能涨俸禄?还是能升官?”

    周墨瞪他一眼:“闭嘴。你当差,我下令,照做就行。”

    衙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可周墨自己也清楚,他接这差事,也不是全因为“奉命行事”。

    前两天沈砚煮火锅那天,他本以为这县令又要搞什么花架子。

    结果一锅热汤下去,老太太拉着孙子跪着磕头,说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饭。

    还有林阿禾那个小子,平日见谁都低头,那天居然主动帮着端碗添汤。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沈砚没急着修桥铺路、立碑刻名,而是先问孩子有没有药吃,老人有没有棉衣穿。

    这种官,他这辈子没见过。

    “或许……不是来捞钱的。”他在心里默念。

    可越是这样,他越怕。

    清官难活,尤其在这种地方。

    远处山腰亮着几点灯火,其中一间最大,屋檐高翘,院墙结实,那就是王三家。

    周墨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衙役别再往前。

    “你去村西头,找老村正登记荒地亩数,就说县衙要报灾情。记住,别提我,别提王三,更别打听水渠的事。”

    “那您呢?”

    “我去看看水渠。”

    周墨低声说,“要是天亮前我没回来,你就直接回县衙,把记录交上去,一个字也别多说。”

    衙役脸色发白:“您一个人去?那可是王三的地界!”

    “正因为是他的地界,我才得亲自走一趟。”

    周墨拍了拍他肩膀,“记住,咱们是来‘勘渠’的,不是来打架的。你按规矩办事,没人能挑错。”

    说完,他解下腰间铁尺,塞进路边石头缝里。

    “官差执法,靠的是理,不是力。”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衙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沿着渠边小道独自前行,脚踩在干涸的河床上,发出细碎声响。

    渠底龟裂,杂草丛生,明显久未通水。

    可上游明明有活水,却被一道土坝硬生生截住,分流进了王三家的私田。

    周墨蹲下身,用手抠了抠渠壁泥土,干得掉渣。

    “难怪下游颗粒无收。”他喃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犬吠声,两道黑影在院墙上窜动,是狗巡逻。

    他立刻伏低身子,贴着渠岸往前挪。

    夜风送来一阵饭菜香,还有一丝松烟味。

    那是新安特有的墨香,只有用山上百年老松烧出的烟灰才能制成。

    王三家祖上做过墨匠,后来靠攀附郡守发了财,这些年一直垄断着县里最好的松林。

    “松烟能卖钱,水也能卡人脖子。”

    周墨冷笑,“这王三,倒是把‘资源’二字吃透了。”

    他继续往前,在一处塌陷的渠段停住。

    这里原本该有石砌护坡,如今只剩烂泥。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底下压着几块残石,刻着模糊字迹。

    是秦律条文:“私塞官渠者,杖八十,没其田。”

    这块碑本该立在渠口,警示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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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却被埋在这里,像是被人故意毁掉。

    周墨心头一紧。

    这不是简单的占地灌溉,这是明目张胆对抗朝廷法令。

    若真查实,别说王三,就连他姐夫,那位郡守亲信,也得掉脑袋。

    “沈大人……你到底想掀多大的浪?”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可事已至此,他不能回头。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竹片上刻下几个字:“渠毁人为,碑埋底土,水流偏私田。”

    又记下土坝位置、私田亩数、守渠家丁人数。

    刚收起竹片,远处脚步声传来。

    他迅速趴下,屏住呼吸。

    两个家丁提着灯笼走过,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还得巡夜!要不是老爷怕有人偷水,谁乐意在这儿吹冷风!”

    “嘘!小点声!上次老李多嘴,被罚了一个月工钱!”

    “哼,反正我知道,上游的水根本没往下放。下游那些穷鬼,渴死活该。”

    脚步声渐远。

    周墨等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额头已沁出汗珠。

    他不再停留,转身原路返回,准备与衙役汇合后连夜赶回县衙。

    与此同时,县衙正堂内,油灯仍亮着。

    沈砚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饥户实录”的空白首页。

    他没写一个字,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稳定。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迟疑。

    他抬头,看见林阿禾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眼窝发青,像是整夜没睡。

    “大人,厨房熬了粟米汤,给您送来。”

    沈砚接过碗,没喝,只放在桌上:“这么晚还不歇?”

    “我……想把统计的事再核一遍。”林阿禾声音沙哑,“怕漏了哪家。”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娘今天咳得厉害吗?”

    林阿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沈砚却已移开视线,淡淡道:“苏医女说,她这病拖不得。要是郡城大夫真有用,不如早点送过去。”

    林阿禾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谢大人关心。”

    “去吧。”沈砚挥了挥手,“早点睡。明天还得做事。”

    林阿禾退下后,门关上的瞬间,沈砚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岭方向的夜空。

    没有星,也没有月。

    但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动了。

    他伸手入怀,摸出系统面板,指尖划过那行数据:

    民生分:28/100(粮产+8,医疗+5,其他待解锁)

    当前排名:全国倒数第2,距离中游差3个名次

    “还没涨。”他低声自语。

    可没关系。

    棋子已经落下去了。

    只要有人敢应招,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变成通往“不修长城”的台阶。

    他吹灭灯,坐回黑暗中,静静等待。

    东岭山道上,周墨与衙役重新会合,两人骑上马,调转方向,朝县城疾驰而去。

    马蹄踏破夜色,扬起一串尘土。

    周墨贴身衣袋里的竹片,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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