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入侵程序“电子幽灵”已植入。”
“正在解析目标底层逻辑……”
“警告：数据源信号衰减中。当前目标体内能量反应与“神国”核心数据库并不匹配。相似度：12%。”
这一行猩红小字跳出来，像是在嘲笑这场战斗的廉价。
林栋眼底的数据流疯狂冲刷。他盯着那个被削成人棍、还在试图用液态金属重组身体的“造物主”，脸上的看戏表情没了。
就像去黑市买重机枪，结果买到了滋水枪。
五十万猎杀点。
换回来一堆注水猪肉？
“我说怎么这么不禁打，二阶段变身都没有。”
林栋指尖转动折叠刀，刀锋划开空气，“搞了半天，是个代练。”
真正的“神”不在这里。
这具身体，不过是个收集战斗数据的高级手办。正主这会儿正躲在六万米高空的同步轨道卫星里，像个偷窥狂，隔着屏幕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此时，萧凤禾已经杀红了眼。
刻在骨髓里的仇恨让她无视了周围致命的基因溶解酶。她赤脚踩在腐蚀得滋滋作响的地面上，掌心金色能量暴涨，化作一只足以捏碎坦克的巨型光爪。
光爪悬在“造物主”头顶，落下就是物理超度。
“小禾。”
林栋的声音不大，没有起伏，却精准穿透狂暴的能量场，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响。
“留口气。抓活的。”
半空中的金色巨爪硬生生刹车。
劲风刮得“造物主”脸上的皮肉像波浪一样抖动，距离脑门不到三厘米。
那双银色漩涡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被当作牲口随意处置的屈辱。
萧凤禾歪了歪头，眼中熔金竖瞳闪烁。
杀了他。
毁灭欲望在催促。
听他的。
灵魂深处的本能在低语。
下一秒，她做出选择。
嗡——！
光爪崩解，化作十几条手指粗细、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锁链。
噗！噗！噗！
锁链如毒蛇出洞，避开致死要害，扎穿了“造物主”的肩胛骨、肋骨缝隙、以及早已粉碎的膝盖骨。
“呃啊——！！”
伤口没血，喷涌出的是灰白色粘稠液体。
锁链带着高频震荡能量，直接锁死体内液态金属的流动性。流动的水银瞬间冻成了冰坨子。
砰！
萧凤禾手腕一抖。
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像条死狗被狠狠掼在地上。锁链没入地下岩层，把他钉死在翻滚的绿雾之中。
动弹不得。
求死不能。
林栋迈步走过去。
靴底踩碎腐蚀的金属残渣，嘎吱作响。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对方开始溶解变形的脸。
“信号挺好啊。”
林栋就着周围电缆短路的火花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六万米高空直播，你们那卫星流量够用吗？”
“造物主”银色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你……怎么知道？”
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人类科技……不可能追踪到‘天眼’的量子加密频段……”
“人类不行。”
林栋吐出烟圈，喷了对方一脸，“债主可以。”
两指夹住插在对方脖颈接口处的折叠刀，一拧。
滋滋滋！
电流炸响。
系统面板上，“电子幽灵”进度条瞬间从30%跳到85%。
“我做生意讲究货真价实。”林栋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花五十万买门票，总得见正主。让个替身在这挨揍，不礼貌。”
“告诉我轨道坐标。”
刀尖再次深入，挑动连接脑干的数据线，“说了，让你死个痛快。不说，我让小禾把你拆成零件，喂给外面的野狗。”
“造物主”浑身抽搐。
他不远处，女孩静静站立。
萧凤禾身上金光褪去，但那双眼……一黑一金交替闪烁，像失控的核反应堆。
她是真的会把他撕碎。
“在……在……”
心理防线崩塌，“造物主”哆嗦着开口，“赤道上空……同步轨道……代号‘奥丁’……”
“叮！隐藏任务更新。”
“已捕获“天空之眼”一级坐标。”
“猎杀目标锁定：生物方舟·空间站“奥丁”。”
林栋松手。
目的达到。
这具分身数据已被抽干，现在就是个空壳。
他起身，没回头看那个在绿雾中哀嚎消融的怪物，走向身后的女孩。
萧凤禾浑身紧绷。
过度透支加上毒雾刺激，体内的“零号”人格正在反扑。手指无意识抽动，指甲暴涨又缩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像只受伤应激的野兽，连主人都不认了。
林栋收起所有防御姿态。
一步，两步。
他走到她面前，用身体挡住身后残酷的屠宰场。
伸手。
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握住她还在颤抖、沾着灰白液体的左手。
冰凉。
林栋的大拇指在她手背暴起的青筋上，摩挲两下。
很慢，很有节奏。
像在滨河农场的夏天，哄她午睡。
“没事了。”
林栋盯着她手背上一块细小的擦伤，皱眉，“手脏了，回去洗洗。”
没头没脑的家常话，比什么精神控制都管用。
萧凤禾眼中金光卡壳。
暴戾气息退潮般消散。她眨眼，异色瞳孔稳定下来，变回纯粹、漆黑、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眸子。
“林……栋……”
嗓音哑得厉害，全是委屈和依赖。
她反手死死攥紧林栋的大手，身体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嗯，我在。”
林栋任由她拽着衣角。
这把刀，只有在他手里才有鞘。
安抚好自家的“人形核弹”，林栋看向十字架上快断气的老人。
周平。
曾经在农场开拖拉机、为了半个红薯跟人干架的知青兄弟。
此刻没个人样。
内脏碎片吐了一地，胸口的血窟窿在毒雾里滋滋冒烟。
但他却在笑。
一边咳血，一边笑。
那双浑浊老眼里没疯狂，没嫉妒，只剩下一片死灰。
“咳……林栋……”
周平费力抬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赢了……你他娘的……总是赢……”
林栋走过去。
军刺挽了个刀花，反握掌心。
“我就是个笑话……”周平咧嘴，血沫子顺着下巴淌，“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结果……棋子都算不上……就是块充电宝……”
他瞥了一眼化成脓水的“造物主”，眼里闪过快意。
“那玩意儿……怕死得很……”
周平颤巍巍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在抽冷气。
“这是……‘方舟’底层密钥……”
手抖得像举着千斤重担，“本来……留着保命的……给你吧……”
林栋没接，只看着他。
“为什么？”
“为了……你杀他的时候……”周平惨然一笑，眼里爆出最后一点血性，“带上老子这一刀！”
林栋沉默两秒。
拿过芯片。
“获得SS级任务物品：方舟·潘多拉密钥。”
“谢了。”
林栋收起芯片。
“那个……小禾……”周平视线涣散，看向那个女孩，“她……算了……我不配……”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林栋……动手……”
“这里太冷了……”
“我想回农场……那年……天挺热的……”
林栋点头。
“好。”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废话。
军刺化作黑色闪电，精准、稳定、且仁慈地刺入心脏。
一击毙命。
周平身体猛地一颤，彻底软了下去。
那张扭曲了一辈子的脸上，竟显出几分解脱。
“下辈子。”
林栋拔出军刺，带出一蓬温热，“别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老实开你的拖拉机。”
斗兽场死寂。
只有仪器爆炸后的电流声还在滋滋作响。
林栋低头看了一眼沾血的军刺。
75年产的。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以为未来是一片金色麦浪。
他掏出一块廉价的新手帕，仔细擦拭刀身血迹。
一下，两下。
直到刀锋重新雪亮，映出他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走了。”
林栋归鞘，牵起萧凤禾，大步走向出口。
路过那堆“造物主”烂泥时，他停步。
抬头。
看向废墟角落里，唯一还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
隔着六万米虚空。
隔着大气层和真空带。
林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笑。
抬手，大拇指在脖颈处缓缓划过。
“看清楚了吗？榜一大哥。”
嘴唇微动，无声的口型在高清镜头下被无限放大。
“洗干净脖子。”
“我这就顺着网线，过去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