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正愁云惨淡。
韩萧盯着那两条完全不一样的波浪线，眉头拧成麻花。林恩在旁边翻来覆去地看数据，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洛文虽然没说话，但站在床边没动，显然也在担心。
霍衍自己倒是不太在乎，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韩哥，你别看了，再看那线也不会变回去。”
韩萧瞪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霍衍耸耸肩，继续哼歌。
白从安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血皇后走进来，手里又拿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啃。
她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韩萧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又看见光屏上那两条波浪线，嘴角弯了弯。
“愁什么呢？”
韩萧抬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随便走走，”血皇后走到光屏前，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几秒，“这不是挺好的吗？腺体还是那个腺体，有什么好愁的？”
韩萧愣了一下，“你看得懂？”
“看得懂一点，”血皇后说，“在元初待了那么多年，天天看这些东西，不懂也懂了！”
她指着右边那条线，“这个，比左边那个好。”
韩萧皱眉，“好在哪里？”
“能量更纯，爆发力更强，适应性更好。”血皇后说，“你们研究这个的不应该比我清楚吗？”
韩萧盯着那两条线，又看看血皇后。
“你的意思是，这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血皇后咬了一口苹果，“换个腺体而已，我和那小崽子都换过，也没见出什么问题。”
医疗室里瞬间安静了。
韩萧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血皇后嚼着苹果，表情平淡，“我说，我和那小崽子都换过腺体，元初的常规操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霍衍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和小星星都换过？”
“对，”血皇后点头，“不止换过，还不止一次。”
韩萧看了眼白从安的神色，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据我所知，换腺体是很危险的，元初不担心出事吗？”
“样本够多？”血皇后满不在乎地咬了口苹果，“反正失败的都死了，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幽灵体都是实验失败的废品二次利用……”
韩萧手里的数据板还举着，但眼睛盯着血皇后，半天没动。
霍衍从床上撑起来，脖子后面的纱布随着动作皱了一下，他也没在意，就那么瞪着眼睛看着血皇后。
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林恩的手指停在光屏上，洛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白从安站在原地，感觉血皇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根一根扎进他心里。
不止一次。
换过腺体。
失败的都死了。
废品二次利用。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变成了白安星趴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
那些人，就是这么对他的。
白从安的拳头慢慢攥紧。
血皇后嚼着苹果，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
她看着白从安那张越来越白的脸，又看看韩萧那副震惊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怎么？你们不知道？”
韩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血皇后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擦了擦手。
“那小崽子没跟你们说过？”
白从安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说什么？”
“在元初，像我们这样的，十个里活下来一个就算好的……”血皇后说，“那小崽子能活到现在，你以为靠的是什么？运气？”
白从安盯着她。
血皇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耸了耸肩。
“别这么看我，又不是我干的，我只是陈述事实……”
韩萧在旁边深吸口气，把数据板捡起来，放回操作台上。
“行了，”他说，“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重点是霍衍。”
他看向血皇后，“你确定他这个没问题？”
“确定，”血皇后说，“换腺体之后，信息素、能量频率变了都是正常现象，因为新腺体是重新长出来的，不是原来那个……”
韩萧皱眉，“那怎么判断有没有问题？”
“看排异……”血皇后说，“只要不排异，就没事！排异的症状很明显，发烧、昏睡、腺体周围红肿溃烂，他现在有吗？”
韩萧看了一眼霍衍，后颈的纱布干干净净，没有红肿溃烂的迹象。
“没有。”韩萧说。
“那就没事。”血皇后往旁边一靠，“你们研究这个的，还没我懂。”
韩萧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林恩在旁边开口：“数据确实没有排异迹象，新腺体活性很好，能量输出稳定。”
韩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霍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血皇后。”
“嗯？”
“你和星星，在元初的时候，见过面吗？”
血皇后愣了一下。
“见过，”她说，“但不熟。”
“为什么？”
“因为他被关的地方和我隔得太远，”血皇后说，“元初很大，实验体都被分开关着，怕我们联手闹事。”
霍衍点点头，没再问。
白从安站在旁边，心脏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这个哥哥当得真失败！
就在这时，白从安的通讯器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南宫霖。
接通。
“安安？”
南宫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疲惫。
“嗯，”白从安应了一声，“你那边怎么样？”
“登记完了，准备出发。”南宫霖说，“你那边呢？霍衍醒了？”
“醒了，”白从安说，“手术很成功。”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呢？”
白从安愣了一下。
“什么？”
“你怎么样？”南宫霖问，“昨天撑了十个小时，现在好点了吗？”
白从安听着这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没事，睡了一觉就好了。”
“真的？”
“真的。”
通讯器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安安，”南宫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出什么事了？”
白从安愣了一下。
“没有。”